從霧州市中心到民安村,車程大約兩個小時。
一路上,經過台風洗禮的道路設施大多都已經搶修好,現在已經暢通無阻,隻不過越往鄉下走,越會發現莊稼損毀嚴重,一些損毀的房屋也還在修建中。
民安村地處霧州市西北,在沿海的台風登陸之際,由於地理優勢,受到的波及最小。
村子裏,雖然白天的時候家裏的勞動力們都出門上工了,不過基本上家家戶戶的大門都是開著的,隻有小門落了鎖。
車子沿著柏油路一路開進村裏,最終停在一棟房子前。溫瑜禮下車,視線微微一掃。
不出所料,這兒已經停了一輛車。
司機被留在車上,老齊則從後備箱中取出大包小包的禮物,隨著溫瑜禮往門口走。
因為日曬雨淋,房子的大門表麵的那層油漆已經脫落,露出裏麵的木頭。唯獨大門上方正中央懸掛著的“英雄之家”的字樣,是那樣鮮明而清晰,讓人油然生出敬意。
前麵的屋子裏,洛檸正神色複雜地看著麵前五十歲左右的中年婦人。
她是因為放心不下,所以今天特意抽空過來瞧瞧這家人的境況,順便帶了一些局裏下發的物品對他們家進行慰問。
然而,洛檸萬萬沒想到,前幾天還在自己兒子墓前鬧自殺的女人,現在竟是有些癡癡呆呆的了。她將兒子生前死後獲得的獎章都一一串了起來,掛在自己的脖子上,時不時就會拿起來望一眼,喃喃自語一番。
“回來之後就是這副樣子了,誰的話都聽不見,隻光顧著和那幾枚勳章說話。”滿頭白發的老人坐在一旁,滿是皺紋的臉上是淒苦之色,“我是老了,馬上就要入土了。可她還有大把時間啊,如今就這麼傻了,以後可怎麼辦啊!”
洛檸的心止不住狂跳。
溫瑜禮這個男人的預言總能應驗。他那天說她死不了,隻不過有可能會癡呆,沒想到竟一語成讖。
見老人滿麵愁苦,洛檸連忙追問道:“老爺爺,你們沒其他親戚了嗎?”
“有是有,可關係都遠得很呢!而且家家有本難念的經,誰家都不好過。”
“老爺爺,您也不用太擔心,阿姨隻是心病,想開了就好了。我待會兒先帶阿姨去一趟醫院做個全身檢查,看看醫生怎麼說吧。如果很嚴重需要住院治療,錢的問題您不需要擔心,我會打個報告上去,絕對去最好的醫院請最好的醫生將阿姨治好。”
老人感激地看著她:“謝謝你小姑娘,你是個好人啊!”
“與您兒子和孫子相比,我做的這些真的很微不足道。”洛檸滿是慚愧。
變故就是在這一瞬發生的。
“我不去醫院,我不看醫生,我隻要和我兒子在一起!”正癡癡傻傻地和勳章說著話的中年婦人突然就猶如失心瘋一樣,抄起桌上的的陶瓷海碗,往洛檸的腦袋砸了過去。
一切都發生得太快,洛檸察覺時為時已晚。
海碗的碗沿破了好幾道大口子,若砸到臉上……
洛檸可以預想到自己頭破血流的場景了。
然而,預期的疼痛並沒有到來。
她低垂著的雙眼中出現了一雙手工定製的男士皮鞋。
她抬眸,便瞧見了站定在她身旁奪下了海碗的溫瑜禮。
男人俊臉堅毅,眉目清遠,一身黑色的西裝硬挺服帖,氣質優雅矜貴,有著獨屬於他的凜冽氣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