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瑜禮示意他稍等,隨即將手機放在客廳茶幾上,開了免提。
“溫總,洛小姐,是這麼個情況。醫生得出的結論並不樂觀,從各項檢查來看,她很有可能患上了阿爾茨海默病。按照她這個年紀來看,是早老性癡呆。按理說她也才五十多歲,即使會患這種病,也不該這麼早啊。”
“喪偶、喪子、經濟拮據、生活壓力,種種社會因素和心理因素都有可能成為這一疾病的發病誘因。”溫瑜禮的眸光悠遠,語氣帶著一絲若有似無的傷感,“想來這一次的喪子之痛,是讓她的病症徹底爆發的導火索了。”
這種病症,前期可能潛伏在體內,表現得並不明顯。
當人接二連三受到刺激,症狀就會迅速顯露。
“你先送他們回去收拾一下換洗的衣服,明天上午載他們到市裏醫院再做個檢查。”
縣醫院醫療設施有限,不排除有誤診的可能。
“好的,那我跟他們好好溝通溝通。”
洛檸不知道溫瑜禮是什麼時候和老齊結束通話的。
她早在聽到阿爾茨海默病的時候就心緒不寧了,世界仿佛一下子寂靜下來,她壓根沒聽到周圍的一切。
見她如此心神難安,溫瑜禮安撫性地拍了拍她的肩:“你先回房休息一下,半個小時後我將晚餐給你送上去。”
倏地,洛檸抓住他的手,她的臉上有著難以置信的神色。
“溫瑜禮,剛剛齊叔說的,應該不是真的吧?老天應該不會對一個英雄之家這麼殘忍吧?已經奪走家裏兩個消防英雄的生命,還要奪走英雄母親的神誌嗎?”
“目前情況還不明,等明天帶她來市裏醫院做個檢查看看。”
“之前你還言之鑿鑿地說她很有可能會癡呆,如今被你言中了,你又反過來安慰我。溫瑜禮,我突然覺得你這一次挺善良的,不像之前那樣沒有同情心。”
洛檸的手還緊抓著他的大掌,竟忍不住苦中作樂。
“沒辦法,我看你快哭鼻子了,總不能再烏鴉嘴吧?你在機關單位好歹也算是初級幹部了,若是哭鼻子的畫麵被人瞧了去,不覺得丟人?”
“我這叫情之所至!作為一個有血有肉的人,我當然會對別人不公的命運表達自己的不滿和痛苦了!”
“好好好,我知道你是性情中人。”溫瑜禮順著她的話給她順毛,“現在上樓去洗把臉,閉目養神三十分鍾好不好?”
“好吧,看在你這個男友這麼拚命地想要展現男友力的份兒上,我就聽你的。”
洛檸抬步經過腳邊的掃地機器人,拐上旋轉樓梯。
上樓的過程中,她陡然頓足,回首。
“記得做飯的時候別讓傷口碰水啊。別不把自己的右手當回事兒。”
丟下話,她就噔噔噔一路小跑上了樓,仿佛生怕被他察覺到她對他的關心。
男人的嘴角溢出一絲淺笑,眸中光芒點點。
“好。”明知她已經聽不見了,他還是心情極好地應了一聲。
溫瑜禮做的是簡餐——黑椒汁海鮮燴意麵和一份火龍果沙拉。
洋蔥爆炒,平菇提味,三文魚、魷魚、鮮蝦和意麵融合,最上麵淋上一層黑椒汁。
這一餐,洛檸的味蕾得到了極大的享受,胃也獲得了極大的滿足。
吃人嘴軟,她原本是要不吝誇獎一下他的廚藝,沒想到嘴剛一張開,他的臉就逼近,他的舌在下一瞬不客氣地擠入。
一個長達一分鍾的深吻,成了她給他的獎勵。
男人得了甜頭,倒也謹守循序漸進之道,嘴角噙著一抹笑,兜攬了洗盤子的活計。
至於洛檸,大腦還處於缺氧狀態,雲裏霧裏地窩進了書房。
這個男人,一言不合就烏鴉嘴,一言不合就一指彈,一言不合就強吻,太犯規了!
好半天她才總算清醒過來,打開書桌上的筆記本電腦,迅速進入工作狀態。
投入正事之後,她的臉色也跟著嚴肅起來,之前因為被纏吻而產生的紅暈一點點消散了。
她思索了良久,最終抬起手,在鍵盤上落下劈裏啪啦的敲擊聲。
一封郵件,正文的內容並沒有贅述,卻也洋洋灑灑寫了將近八百字。
洛檸正要發送時聽見書房的門被敲了敲。
“洛檸,我們簡單聊聊。”
溫瑜禮低沉的嗓音傳了進來。
她以為他是想要談剛剛強吻她的事情,本不願理會,沒想到男人卻不顧她的意願,直接開門進來了。
“能不能給點隱私空間?你不請自入,嚴重侵犯了我的隱私。”她也顧不得發送郵件了,不滿地板著一張俏臉控訴他。
若洛檸身上還穿著單位的製服,那她這質問的話,絕對有幾分威懾力。
可現在她早就換下了製服,穿上了休閑舒適的居家服。
嗓音也軟綿綿的,就給人一種正在向男友撒嬌的錯覺。
溫瑜禮關上門,虛心受教:“好,我下次注意。”
他從善如流,想借題發揮的洛檸不得不偃旗息鼓。
“說吧,你打算找我聊什麼?如果是為了剛剛強吻我而道歉,那麼我收到你的歉意了。”
男人臉上一陣錯愕,似是完全沒料到她在糾結這個。
他幾步走向書桌後的她,雙手箍在她身側的椅背上,俯身與她直視:“你為什麼會覺得身為男友的我親吻自己的女友會感到抱歉?”
“你……”洛檸的一張臉,因他的這一句給生生憋紅了。
“傻姑娘,你情之所至會因別人而落淚。同理,我情之所至也會忍不住吻你。我們的身份合理合法,我不認為我需要對你說抱歉,除非你殘忍地剝奪我身為男友的資格。”
說到最後半句時,溫瑜禮的俊臉上竟裝模作樣地染上了一絲委屈。
“一個大男人,你別故意擺這副表情給我看啊!”洛檸也顧不得臉上還燒紅著,忙讓他收斂點。
“好,檸寶說什麼,我照做就是。”
檸寶。
隻有父母和閨蜜沈絲玫才會這麼喚她。
他倒是改口神速,她才搬過來和他“同居”沒多久,就不要臉地喚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