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言很快就察覺到投注在自己身上的目光,順著視線看過來,便發現廚房門口的身影。臉上頓時笑出兩個小小的酒窩,語調仿佛是說了千百遍的自然:“你回來啦?”
楚王被那笑容晃得微微失了神,要不是廚房裏的其他人慌忙向他行禮,他隻怕是還要再發一會呆。
楚王回神後,當即應了一聲,慢慢朝江言走去。
此時當麵見了江言,楚王倒想起自己之前在林公公麵前,自作主張地答應了賜婚,如今還真不知道該怎麼將此事告訴她。
這些年來,江言包餃子的手藝越發熟練,手上的動作不停,抽空看了一眼身旁的楚王。注意到他的表情好似不太對勁,眉頭微皺:“怎麼了?”
楚王頗為心虛地瞟了江言一眼後,快速收回了自己的目光,假裝打量案板上那一個個排列整齊的餃子,支支吾吾地說道:“沒什麼。”
正好,周婆婆把自己新調勻的餃子餡端了過來,樂嗬嗬地問道:“楚王殿下應該也有很長時間沒吃餃子了吧?”
周婆婆這一打岔,倒是讓楚王鬆了口氣,點頭道:“確實有好幾年了。”話畢,便去旁邊的水盆淨了手,然後站到江言的身邊,開始默默擀皮。
楚王這一動作,自是把廚房裏其他人的下巴都給驚掉了,他們何曾見過這樣的楚王?
江言瞧他擀皮的動作依舊純熟,笑得格外開懷:“看你這手法,也不枉費我當年教了你那麼長的時間!”
周婆婆也順勢搭腔:“這皮擀得實在漂亮,又圓又薄。”
今日過節,府裏的每一個人都是帶著笑意的,眾人各自忙活手上的事,氣氛尤其熱鬧。
幾人包的同時,灶上的熱水也開了,周婆婆利索地下了一大鍋餃子,江言則是先去調配等會要用的蘸料。
待餃子煮好了,一盤盤被端去了飯廳。
楚王心裏裝著事,再加上又有很長時間都沒吃過餃子了,所以隻顧著悶頭吃東西,話格外少。
江言自然看出了他的心不在焉,誤以為是宮裏出現了狀況,此事畢竟事關皇室,她便沒有在飯桌上多問。
吃完餃子後,天已經黑了。大晚上的也沒有什麼娛樂項目,便各自回屋洗漱,準備睡覺。
江言原想回自己屋,卻發現楚王亦步亦趨地跟在她的身後,隻得調頭去了書房。
路上時,江言發現四周沒有其他人,便輕聲問道:“小野,你是不是有什麼話要對我說?”
楚王腳步一頓,然後緩緩地點了點頭。
江言便快步帶著楚王進了書房,把書桌上的燭台點了起來,屋裏立即有了光亮。
楚王這一路上,都在心中醞釀自己的說辭。如今和江言共處一室,心裏依然忐忑,生怕江言知道此事後會對他生氣,所以這話便哽在喉間,怎麼也說不出口。
江言自然看出了楚王臉上的糾結,十分體貼地說道:“坐下說,是不是皇上的病情變糟糕了?”
楚王聞言一怔,倒也並未隱瞞,點頭道:“和你之前說的一樣,他瘦了非常多。”
江言聽言並不意外,開口道:“俗語說,病來如山倒,病去如抽絲,皇上這次肯定是遭罪了。”
楚王順勢接話道:“林公公說我們上次送去的草藥對父皇的病情有所緩解,所以我答應他,明日再送一些過去。”
“就為這個呀?這有什麼不好意思的,正好家裏還剩了不少,你明日拿去便是!”江言倒是爽快,她待人向來大方,更何況用藥的人還是皇上。
楚王低低地“嗯”了一聲後,再次恢複了安靜。
江言從未看過楚王這般姿態,心裏不禁開始犯起了嘀咕,試探地問道:“可是還有什麼其他讓你為難的事?”
楚王做事向來果斷,可一碰上關於江言的事,心裏便開始猶猶豫豫,實在不像他本身的性子。
江言見楚王的眼神遊移不定,好奇心倒是被他給吊了起來。
幾步便湊到了楚王的跟前,兩手扶著對方的腦袋,不準他躲開自己的視線。雙眼微眯,銳利地掃視著楚王的神情,逼問道:“你有事瞞我?現在老實交代,我或許還能饒了你。”
楚王心道自己反正早晚都要說,便不再反抗,隻深吸一口氣,語氣鄭重:“我還應下了一件事。”
江言連忙追問:“什麼事?”
“我答應了父皇的賜婚,明日巳時,林公公便會過來宣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