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老太太真偏心眼到溝裏去,為了四房不要命了給錢,不就是個副隊長,咋不讓他男人上?!
這麼一想,王秀英更加心裏不平衡了。
王秀英眼珠一轉,把酒打開,偷偷倒出來了半瓶,又兌了足夠量水進去。
哼,好東西他們二房也不能少了!
籃子底下壓著的,還有兩個大肉包,半隻燒雞,跟一個用油紙包好的雲片糕。
看著還在床上睡著的萬金鳳,和一邊的小兒子,王秀英想了想,把東西給藏到了櫃子裏,等著以後打牙祭。
等都弄完了,她這才有功夫去找錢,畢竟兒子還在縣城醫院,被毒蛇咬了可不是小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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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幸正抱著倆孩子在那玩,萬海洋把糖揣進了褲兜,沒哄兩下就不哭了。
他抱著萬幸不撒手,旁邊的萬誌高看了一會兒不樂意了,‘蹬蹬蹬’邁著小短腿兒跑過去掰他手指頭,說,“水娃子,你抱了可長時間了,該換我抱我寶姐了!”
萬海洋年紀小,不想鬆開,淚眼汪汪的和萬誌高打商量,“那、那我再抱一下下。”
“那行吧。”萬誌高看了眼萬海洋眼淚還沒擦幹的臉,側著頭說,“給你再抱一下,就一下下哦。”
萬海洋珍重又珍重的點點頭,吸吸鼻子,張開兩隻手,把萬幸抱了個結結實實。
萬幸:“……”
那邊吃不著東西,又不想在屋裏待著的萬金龍一出來就看到了這一幕。
萬金龍見狀也湊了過來,盯著萬幸的臉看了會兒,才說,“我也有姐,我媽說我姐是鳳凰,將來要上天的那種鳳凰,還能帶著我們去城裏過好日子!”
萬誌高瞟了他一眼,十分不屑,壓根不搭腔。
他媽就是城裏人,他才不稀罕。
萬幸不是很想跟小孩子生氣,像萬金龍這麼熊的她也不是沒見過,心情好了幫著教育教育也可以,但是萬金龍卻是她沒法插手的那一個——小孩子能被教育成什麼樣,可其父母關係最大。
萬金龍已經被寵成了這樣,就算是家裏長輩有心想管教,那也不可能越過王秀英一家子。
於是幾個孩子都十分默契的不理他,萬金龍自討了個沒趣,抓起一把土丟在了他們臉上跑了。
萬幸皺著眉,剛把幾個人臉上、身上的土拍幹淨,就發現萬金龍剛跑出門就摔了個狗吃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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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娃子,去找你媽吧,你媽在屋裏歇著呢。”萬幸不想用新衣服的袖子擦臉。
這年頭沒有洗衣機,農村的衣服又都是厚棉絮做的,一年到頭洗一次都累的夠嗆,也沒那條件燒熱水洗,她可不想成天穿著髒衣服滿山跑。
萬海洋點點頭,抹幹了眼淚,回屋去找他媽告狀去了。
王豔紅脾氣一貫是個好的,可脾氣就算是再好,牽扯到自家的孩子,那也都不是能任人捏搓的泥人,還能一直忍。
她聽著萬海洋用稚嫩的話語斷斷續續的說著王秀英這一路上的事,氣的眼淚往下直掉。
屋裏炕上燒著火,孕婦體熱,王豔紅就沒穿大厚棉襖,而是坐在炕上裹著被子。
她已經快要足月了,肚子隨著她的情緒起起伏伏跟著抖,看的萬幸簡直是心驚膽戰的。
她不由勸了一句,說,“四伯娘,你、你別哭了,你一哭,水娃和弟弟也哭。”
王豔紅擦了擦眼淚,衝著萬幸好歹露出來個笑,哄了哄萬海洋,過會兒咬牙說,“好,四伯娘不哭了,兒也不哭,等你爹回來,我讓你爹明兒個去縣城給你買雲片糕,買……”她看到了一邊的萬幸和萬誌高,道,“買五個,給你寶姐和小高哥哥一人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