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念念定定看了近三分鍾,起身拿了件外套便走出去。
出門前她想起什麼,又找到紙筆給柳慧留個言,以防她中途醒過來找不到自己驚慌。
車子在童父定位的地點停下,竟然是個路邊攤。
童念念下車後根本就不需要特別尋找,一眼就能在本來就不多的人中發現最顯眼的童父。
她走過去,在童父對麵位置坐下。
桌子是已經被吃過的烤串,兩瓶空了啤酒瓶。
童父把一瓶開了蓋的酒推過去。
童念念接住,直接對著口子咽了兩口。
她放下酒瓶的時候,周圍人撇過來的目光都有些怪異。
父女兩都沒在意這些。
童念念剛喝了酒的嗓子有些啞,“你什麼時候回國的。”
童父道:“前幾天。”
具體是前‘幾’天,童念念沒問。
她已經確定案子能快速解決是童父的手筆。
這個男人能在外麵浪蕩卻不翻車,和他的廣闊的人脈有很大關係。
隻是童念念沒想到他在國內也有這樣的人脈……或者說,她潛意識的不想去尋求童父的幫助。
最終還是她的自尊心作祟。
童念念心情苦悶的拿起酒瓶又喝下去。
男人剝著花生吃。
等童念念放下酒瓶。
童父把麵前桌子上的花生殼掃進垃圾桶,問她,“想不想回美國。”
童念念抬起眼。
童父說:“這邊的八婆很多,能煩死你。”
童念念笑出來,一笑還有些停不下來,附和的點頭,“對,嘴特別多,還喜歡亂傳。不過,”她話語一轉,“在美國也沒差別,那裏的鄰居更不看好我,把我當有害垃圾,生怕我汙染了他們家的乖寶寶,卻不知道他們的乖寶寶吸DM吸得可歡了。”
童父倒了一杯啤酒喝下去,“那就搬家。”
童念念笑道:“搬房子就搬房子,說什麼搬家,哪來的家。”
童父不說話了。
童念念收斂了笑聲,正色道:“我不回去了。”
童父隻是平靜的問道:“決定了?”
“嗯。”童念念道。
童父點頭,“好。”
老板把一盤燒烤端過來,放下時對童父問道:“這小姑娘是?”
童父笑道:“我女兒。”
老板笑道:“呦,我說看著就像吧,長得真漂亮。”
童父道:“不少人都說我們像兄妹。”
老板又誇童父,“那是,你保養得真好,看著可不像有這麼大孩子的人。”
童念念一言不發的拿著燒烤吃,對這樣的景象見怪不怪。
她父親總是善於和人打交道,他要是想讓誰喜歡他是一件很簡單的事。
有時候她忍不住想,是不是童父不喜歡她,也沒想過讓她喜歡他,才在她的麵前那麼敷衍。
明明他都可以對一個路邊乞丐表現出風度。
老板走了,沒一會又送來一疊小菜和一瓶豆奶說是免費送他們的。
這一晚,父女兩吃了一頓燒烤,喝了半打啤酒,說了一些話。
具體說了些什麼,童念念回去的路上也總結不出來具體,仿佛就一些沒有意義的閑聊。
唯有一句她記憶猶新。
童父說:你成績進步了。
他什麼時候關注她的成績了……
聽到往日期待了那麼久的話,童念念卻隻是愣了下,然後歪頭笑了笑,調皮的回應道:因為我有個很好的補課老師。
回到家樓下,童念念看到房間的亮燈就知道柳慧醒來。
她打開門看到坐在客廳沙發上的柳慧沒有一點意外,倒是柳慧好像沒聽到她回來的動靜一樣。
“媽。”童念念喊道。
柳慧回過頭。
童念念走過去坐在她旁邊。
柳慧聲息顫抖,“……我想起來了。”
童念念心思微動,麵上不顯,問道:“什麼。”
柳慧道:“今天在法庭,那個人,是不是……他?”
童念念看著她臉上的慌亂無措,不明就裏的問:“誰?”
柳慧和她對視半晌,稍微有些平靜下來,說出話的語氣依舊透著幾分緊張,“你父親。”
童念念睜圓眼睛,隨即噗嗤笑出一聲,“他怎麼可能會在那。”
柳慧握著她的手掌,喃喃道:“對,他不可能在那。”
童念念沒繼續這個話題。
柳慧顯然也不想繼續,她像往常一樣對童念念露出笑容,輕聲問道:“你出去喝酒了?”
“嗯,就一點點。”童念念知道身上的燒烤味和酒味是瞞不住的。
柳慧沒問她為什麼半夜去喝酒,又是和誰喝,起身說要去給她做點暖胃的食物。
童念念拉住她,稱自己吃得很飽,再吃就要吐了才把柳慧攔下。
可柳慧始終坐立難安,仿佛不找點事情做就沒辦法平靜。
童念念看著她眼皮底下的眼袋,做下了一個決定。
她拉著柳慧的手向自己的房間走去。
進房間把人拉到床上。
童念念道:“媽,你今天陪我一起睡吧。”
柳慧無法拒絕。
母女兩躺在床上。
童念念能感覺到柳慧的緊張,她其實也有些不自在。
她聽著旁邊輕微的動靜,轉過身。
柳慧大概沒想到童念念會突然轉身,和她麵對麵對了個正著。
兩人對視。
童念念說:“我不會回去。”
柳慧瞳孔震顫。
“你忘了?”童念念彎眉,模樣俏皮,“那天機場我和林誨生他們說的話,除非我考不上大學才會走。”
“嗯。”柳慧疲倦的臉上煥發出光彩,嗓音沙啞,“念念這麼聰明,一定能考上好大學。”
隔天,童念念收到童父幾條消息。
他已經離開這座城市,不知道是去了別的城市還是回了美國。
他告訴童念念,無論如何她都是他的女兒,小事就算了,出了大事應該學會找爸爸。
他沒提柳慧,童念念也沒提。
對柳慧而言,知道童父來過比什麼都不知道要好得多。
後麵的日子過得相當平時,沒有什麼事是時間無法掩埋的。關於童念念被綁架侮辱的案件,在新學期每天都在增加的高壓學習壓力中被人淡忘,也許他們並沒有真的忘記,卻不再那麼關注。
學生們父母同樣更在意自己孩子的學習成績,當童念念的成績逐漸在年級裏冒出頭角,周圍的街坊鄰居對柳慧母女的態度也在改變。
高二下學期結束的期末考,童念念拿到成績單,她的名次衝到了年級前二十。
看到成績單的時候,童念念本身也有些愣神。不過她看到林誨生的名字在年級第一時,就沒那麼驚訝了。
他們兩人又一次成了明高談論的對象,明高學生們覺得他們是兩匹黑馬。
隻有明白真相的童念念幾人才知道,童念念才算是真的黑馬,林誨生那是之前故意低調隱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