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沒出息,見不得這麼多錢灑在地上不去撿,而在我彎腰去撿的同時,黃馨怡已經騎著自行車快速離去。
委屈由心而來,抱著兩萬多現金,又差點哭了。
黃馨怡剛剛那話刺得我不輕,我可憐她,她好像才接受這些錢,如果是其他,比如愛她,她卻讓我把這些臭錢收起來……連愛她,我都不配!
默默把錢收進包裏,我又上了出租車,讓司機拉著自己遠遠跟著黃馨怡。
就這麼的沒皮沒臉,自己都瞧不起自己,跟狗皮膏藥似的。
我看到,黃馨怡一邊騎著自行車一邊哭,不時地抬起右小臂,用袖口拭去臉上的淚水。
這一刻,隻有上天和我知道,她心裏有多苦。
我對她昨天宣泄時說出的那些話,深信不疑,可是,我仍然低估了她現在的實際狀況,遠比我想象中要艱難很多。
從汽車城到榕城第一人民醫院,五個大路口,紅綠燈十幾處,她騎著那輛自行車,就那麼在非機動車道上向前行著,終於到了醫院附近,她在路邊以最快的速度吃了一份最便宜的餛飩,然後又到附近飯店買了一份海鮮水餃和幾份好菜,我想,那是她買給她妹妹的。
下了車,悄悄跟上她,一直又跟到了病房外麵。
我看到她先在門口調整了一下自己,拍拍臉,露露笑容什麼的,然後才進去。
站在病房門口,我偷偷往裏看,正見到她滿麵笑容的走到一張病床前,對著那位躺在床上,正玩手機的光頭女孩道,“等急了吧小穎?今天銷了三輛車,可累死我了,你昨天不是說要吃海鮮水餃麼,剛出鍋的,趁熱吃。”
名叫小穎的光頭女孩看著也就十七八歲,長得很清秀,抬眼看了看黃馨怡,帶著點小哀怨道,“你每天都回來這麼晚,我都要餓死了……蘸料買了吧?”說著,她還是舔了舔嘴唇,看著手提袋裏的飯盒,目光充滿期許。
黃馨怡笑道,“這家飯店的水餃蘸料有點辣,醫生不是不建議你吃辛辣的東西麼,所以就隻有醋。”
小穎微微一笑,道,“醋也挺好的呀,你吃飯了沒姐?”
黃馨怡古靈精怪地朝她臉前噴了一口氣,笑咯咯道,“當然吃了呀,在4s店他們買的餛飩,我吃了兩碗,嘴裏還有紫菜和香菜的味道呢。”
麵對這樣的一種狀況,我也是感到很絕望。
黃馨怡一個不領情,我就什麼辦法都沒有,如果她一直這樣下去,那我接下來要做的事情,還有什麼意義?
最後看了看病房裏這對姐妹,姐姐坐在旁邊,欣慰而溺愛的看著自己妹妹大口大口的吃飯,而妹妹一邊吃飯,眼睛一邊盯在左手握著的手機上,眼裏似乎泛出了一層薄霧。
我就不相信,小穎看不出來她姐是強顏歡笑。
隻是,這病房又不是單間,倆無依無靠的女孩,苦大仇深給誰看?
在病房外深呼了一口氣,平複了一下酸楚的心情,我的心裏大概有了一定打算。
黃馨怡不是不要我的錢麼,沒關係,強求她要。
走到和電梯廳連著的樓梯間,我給黃馨怡打了個電話。
第一次她沒接。
第二次才接。
不等電話那頭的黃馨怡說話,我直截了當道,“我在樓梯間等你,不來的話,看我怎麼去病房裏鬧!”有的時候,真的需要霸道一點,不然她都不知道你是幹什麼吃的。
說完,我就掛掉了電話。
還真有點暗爽,一直覺得自己在黃馨怡麵前抬不起頭來,現在跟她強勢一下,小心髒竟然撲通撲通的……
沒一會兒,耳邊就傳來樓梯間的門被打開的聲音。
我正站在樓梯拐角處的窗戶邊,一回頭,果然見到上身T恤,下身緊身褲的黃馨怡,不過,她臉色不是很好看,顯然又被我氣到了。
黃馨怡一邊下樓梯一邊質問道,“肖然,你到底想幹嘛?”
單看她的眼神,就知道她現在有多搓火,她越怕我纏著她,我就越纏著她,現在還知道了她妹妹所在的醫院病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