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40章(1 / 2)

第40章 (2)

天已經蒙蒙亮,顧泠揉著眼睛從床上爬起來,透過房間的玻璃窗隱隱看到小花園的石凳上坐著一個人。

清晨的露珠從嫩綠的樹葉滾落,顧泠知道他又在懷念那個女孩兒。不過懶得去管,他相當不欣賞雙胞胎哥哥的這種多愁善感,大清早的就坐在那裏發癡。

趿著拖鞋慢吞吞的走進廚房準備早飯,過會兒還得上學呢,本來顧涼剛剛來的時候還指望隻吃現成的,不過他現在這樣癡癡傻傻的哪裏還有心思準備飯菜,能說動他多吃點就已經不錯了。

媽媽前幾天過來,一看顧涼那小瘦樣就心疼得直掉眼淚,他皺著眉頭捂住耳朵就跑了。自己的兒子丟了這麼多年也不沒有見惦記,現在不過就瘦了幾斤肉疼得便受不了,顧泠覺得自己快笑掉大牙了。但是顧涼很吃這一套,他見媽媽傷心便覺得抱歉,安慰她說隻是剛來不習慣而已,以後會努力多吃飯鍛煉身體的。

煤氣灶上的粥煮開了,顧泠手忙腳亂起來。

“要我幫忙嗎?”身後忽然響起說話聲,嚇得他手裏的碗差一點掉地上。回頭一看是顧涼,不由沒好氣的白了他一眼:“你怎麼無聲無息的?”

顧涼笑了笑,沒有把他的不滿當回事,而是打開另一隻爐子開始煎蛋。他做的煎蛋很漂亮,金燦燦的味道也好,一口咬下去嫩嫩的,光想著就叫人垂涎欲滴。顧泠的不滿很快就消失了。

從前他一個人住,總是覺得無聊,現在多了一個人好歹沒那麼寂寞,更何況對方是自己的親哥哥。吃飽喝足,顧泠推開碗首先開溜,一邊抹嘴一邊拎起書包:“我先走啦,今天學校有事,家裏你收拾吧。”

顧涼笑了,蒼白的臉也隨之生動起來。很多時候他會羨慕顧泠的這種性格,直來直去無所畏忌,不會像他那樣患得患失。很多東西留在心裏揮之不去,他幾乎整夜的無法成眠,他覺得也許是上帝的懲罰,懲罰他這個不稱職的守護者。

顧涼遇見宋晨露,也隻有十二歲,剛上初中,隨著爸爸來到那座陌生的城市。爸爸是個小有名氣的廚師,被一家五星級的大酒店聘請當大廚,剛開始整天忙得團團轉,根本無瑕顧及他。他很羨慕顧泠可以跟了媽媽,可是又覺得爸爸太寂寞,當初媽媽想帶他一起走的時候就自告奮勇地說想跟著爸爸,氣得顧泠好幾天沒理他。

他總想,都是一家人,肯定會經常見麵的,哪怕不在一個城市,逢年過節他也可以去看媽媽。

在學校第一次注意宋晨露,是開學的文藝演出時。她穿著白色的紗裙站在舞台的中央,一點都不怯場,拉著娓娓動聽的小提琴,眉目如畫明眸皓齒,當時他用學到的兩個詞語來形容她。不久知道是一個班的同學,忘記從什麼時候開始,忘記是誰先說的第一句話,總之他和宋晨露,越走越近。

宋晨露就像清晨的曙光,一下子照亮他暗淡的人生。她活潑開朗,她聰明伶俐,她美麗溫柔,那時候總覺得,天底下最完美的女孩兒也就宋晨露這樣了。

顧涼覺得,天經地義應該守護在她身邊,他放任了她的天真,放任了她的不諳世事,他喜歡她,他想保存好最初的宋晨露。

可是事實上,他錯了。

宋晚風的指控讓他無地自容。小姑娘聲淚俱下的指著他,說明明是你送給晨晨該死的卡片,明明你改好好的保護她,她是因為你死的。她還冤枉了他,故意把嫌疑引導他身上。

但他並沒有怨怒,隻是覺得晚晚很可憐。她承受不了宋晨露死帶給她的衝擊,她承擔不住因為隱瞞而造成的惡果,她隻是像個溺水的人抓住自己這棵無力的稻草,急於擺脫自己承重的包袱。

她是個聰明的小姑娘,隻是有些內向喜歡抿嘴笑,因為姐姐太過耀眼的光芒而不被父母關注,有那麼一點早熟而已。從前一起玩的時候,他盡量不冷落她,給她和宋晨露同樣的關懷。

宋晨露下葬那日,他去找宋晚風,恰巧碰見她與趙楠在說話。讓顧涼驚訝的是,趙楠居然也在這件事情上摻和了。他一直都知道趙楠對自己有好感,可是因為身邊有了最完美的女孩兒,他的眼中再也看不到其他充滿愛慕的女孩兒。

……

“咣當”手裏的筷子沒留神摔在了地上,顧涼猛的從回憶裏驚醒,洗個碗不知道耗費他多少時間,近來常常如此,容易走神,不受控製。

春天很快的過去,炎熱的暑假來臨。顧涼終於沒有忍住,請顧泠和自己一起去給宋晨露上墳。顧泠懶洋洋的躺在沙發上,皺著眉頭不願意,顧涼第一次衝著他發火,臉漲得通紅:“顧泠,你難道一點贖罪之心都沒有嗎?我知道那張卡片是你冒充我寫的,晚晚從學校出來碰到那個不理人的我,其實也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