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小雨那個時候又睡著了,之前醒過來就說了好多話見了許多人,精神高度集中,她身體又還沒好,早就累了,這一睡就睡了很久。
等她再次醒過來的時候已經是晚上九點左右,她抬手想要揉揉眼睛,卻發現手被人握著。
她愣了愣,垂眸望去,正看見陳深揚靠在椅背上閉目養神。
他坐在病床邊,手握著她的,兩人交握的手放在他的膝上。
這一幕被醫院病房蜜色的光照耀得十分溫暖,自從母親去世後,路小雨已經很久沒見過這樣溫暖的畫麵了。她一時有些貪心,心想著若是可以,時間能靜止在這一刻該多好。
夢想始終隻是奢望,陳深揚感官敏銳,她不過剛醒來他便睜開了眼,準確地望向了她。
兩人四目相對,一片靜默之後他開口說:“餓不餓。”
他不說還好,他一說路小雨的胃就跟著叫了起來,她也不尷尬,乖順地點頭說:“餓。”
陳深揚沒說話,他握了握她的手便將她鬆開,起身去桌上拿早就準備好的晚餐。
路小雨這會兒可以揉眼睛了,卻又不揉,怕揉完了發現剛才見到的都是幻覺。
陳深揚並不知道小姑娘心裏在忐忑什麼,他背對著她將飯盒打開,時間過了有點久,如果不是因為天氣還不太冷,晚餐早就涼了。
盡管粥還溫著,陳深揚還是有點介意,他回眸道:“我去幫你熱一下。”
說著,他便要拿著粥盒離開。
路小雨立刻道:“不用,就這樣喝就行。”
陳深揚還想說什麼,卻看見路小雨抿了抿唇,有些遲疑地低聲道:“……我想你了,你別離開。”
忽然就挪不動步子了,哪怕她現在允許他離開,他大概也不會走了。
陳深揚原路返回,拿了勺子,端著粥盒回到病床邊坐下,冷峻的臉上掛著那雙黑白分明的銳利眸子,任何犯罪分子見了他這雙眼睛都會顫三顫,但他現在卻用這樣的眼睛看著路小雨,那份難言的柔和夾雜在其中,讓他更具矛盾的魅力。
他沒讓路小雨自己動手吃,而是一勺一勺地喂她。
他準備了蔬菜粥,吃起來味道很熟悉,路小雨吃了兩口道:“你做的?”
陳深揚眼都不抬道:“吃得出來?”
路小雨“嗯”了一聲說:“吃過你做的飯,就很難再忘記那個味道。”
陳深揚盛粥的動作頓了頓,片刻後又恢複正常,似不經意地在一片沉默後淡淡道:“以後你什麼時候想吃,我都可以給你做。”
路小雨心頭一跳,專注地看著他:“真的?”
陳深揚望向她的眼睛,女孩水靈靈的眼睛在燈光的照耀下像隻貓兒一樣,對著這樣一雙眼睛,他很難給出否定的回答,也不知道他過去到底是怎樣狠著心拒接她的。
“真的。”他不曾猶豫地回答,堅定又認真。
路小雨心中一片柔軟,她略顯沙啞地追問:“那我可以隨時去你工作的地方找你嗎?”
他回答得依然不曾猶豫:“可以。”
“我可以讓別人知道你是我的男朋友嗎?”
“可以。”
“我可以讓你陪我去玩,去逛街,去吃飯看電影嗎?”
“可以,隻要我有時間。”
其實也不用問下去了。
她以前不敢相信他會做的事,到了今天,他都會做了,都允許她來要求他了。
險些就要掉眼淚,路小雨忍不住撲到了男人懷裏,因為在喂她吃飯,陳深揚兩手都占著,為了讓她能成功撲進來不得不張開雙臂,雙手一手舉著勺一手舉著餐盒,姿勢頗有些滑稽。
他低下頭,看著她窩在他懷裏的發璿,聲音不自覺柔和下來:“先吃飯。”
路小雨現在一點都不餓了,一點都不想吃飯了。
她趁著陳深揚兩手占著不能管她,直接抬起頭迎上了他的臉,準確地吻上了他的唇。
他的唇和他的人一樣帶著些涼意,她細細吻著,為他的美好柔軟而陶醉,殊不知被動的男人此刻也眼神微黯,喉結滑動,精神緊繃,躁動難忍。
夜晚難熬。
陳深揚是留下來給路小雨陪床的人。
她到底還是疲憊,哪怕不舍得睡還是很快就睡著了。
陳深揚沒去另一張床上休息,他就那麼筆直坐在椅子上,在夜燈的微弱光芒下守護著安眠的姑娘。
這一夜路小雨睡得十分安穩,連夢都沒怎麼做。
她醒來之後如心中所料那般再次看見了陳深揚。
他已經洗漱過了,換了件襯衣,幹淨的白色,纖塵不染。
這還是她第一次見他穿白襯衣,往常他總是穿深色係,黑色,灰色,或者深藍色,她還以為他不喜歡白色。
他穿白襯衣的樣子和陳栩截然不同,陽光清新的款式被他穿得內斂沉穩,他膚色白,是那種很難曬黑的白,配上白襯衣再合適不過。
他靜默不言時,著白襯衣的他便像是雪白的雕塑,是與陳栩完全不同的明淨安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