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母親這樣的反應,萬倩言語裏透著惋惜和隱藏很深的興奮:“可小雨那麼孝順,怎麼可能放任喬姐生著病去上大學呢?她一定會選擇留下來陪你的,等你病好了再說。”
母親激動起來:“不行,她不能這樣,不上大學她的未來就毀了,我不能拖累她!”
萬倩循循善誘:“是啊,不能拖累她,那你要怎麼辦呢?”
正常人都能感覺到她在刻意引導,但母親已經算不得正常人了。
她眼神呆滯毫無焦距,慌慌張張地說著“自我了結”四個字,話外音的萬倩好像笑了一下,然後壓低聲音道:“乖,這就對了,自我了結,這才是你最好的結局,我也是為你好啊喬姐,這樣大家都不用痛苦了,不是嗎?”
路正聲找心理醫生給妻子是想讓妻子積極麵對一切,不要被病魔打倒。
可到頭來,心理醫生是壓倒了韓喬的最後一根稻草。
在最後一段視頻上,萬倩已經開始明目張膽地暗示韓喬自我了結了。
路小雨趴到了桌上,哭得泣不成聲,她憤怒極了,恨不得立刻找到萬倩殺了她,可她也知道不可能。
法律。她要遵守法律,她要用法律的武器來懲罰她。
她直起身,望向表情複雜的陳深揚,一字一頓道:“像她這樣用言語洗腦折磨,再用心理暗示殺人的行為,和直接殺人的行為在定罪上有區別嗎?”
陳深揚很早就想安慰路小雨,不想讓她一直哭,但他也知道這會兒哭對她來說才是好的。
把所有的情緒哭出去她才能稍微冷靜一點。
他沉默了一會,聲音暗啞地回答她:“……沒有區別。按故意殺人罪量刑。”
路小雨緩緩露出微笑,她站起來說:“我知道了。”
看她微笑,總好過看她哭。陳深揚跟著她站起來,在她想要離開時叫住了她。
“我找到了蘇旭東出事那天晚上和他一起吃飯的人。”
這話讓路小雨猛地回過了頭:“結果怎麼樣?”
陳深揚:“那天晚上蘇旭東接到了萬倩的電話,說蘇哲突發重病,讓他馬上回去。”
路小雨緩緩睜大眼睛:“她是他的妻子,她能不知道他在應酬嗎?她能不知道他在喝酒?這種時候還把這樣的事告訴他,她就沒想過他會因為著急出事嗎?”
陳深揚沒言語,他們都知道,萬倩應該是想過的,她在酒過三巡之後的這個電話會造成什麼結果,正常人都會聯想一下。
換做真正的好妻子,但凡可以在這種時候照顧好孩子,都不會讓丈夫擔心冒險。
路小雨心中焦慮難以言喻,她忽然覺得很累,站在原地身子搖晃了一下,如果不是陳深揚及時扶住了她,她可能就要暈倒了。
“還好嗎。”陳深揚的聲音就在耳畔,路小雨依靠著他站穩,猶豫了一下又撲進了他懷裏。
這還是她清醒後第二次和他如此親密接觸,自從確定關係以來,除了在醫院裏那個路小雨主動的吻,他一直恪守禮節,從不越線。哪怕是這樣的擁抱,也是路小雨主動的。
她將自己深深刻進他的身體,緊貼著他心跳穩定的胸膛,閉著眼睛放空大腦。
她需要休息,需要好好休息一會。
她得冷靜一點,冷靜地決定下一步怎麼走。
其實她不需要考慮那麼多,陳深揚對這方麵最專業,有他在,一定可以把一切做到萬無一失。
她不是沒想到這些,隻是還不太習慣。
不習慣終於有人可以依靠了。
她忽然又想到了什麼,抬眸看著男人的下巴道:“……這些資料足夠給她定罪了嗎?”
她的擔心是有必要的,畢竟她對刑判方麵不了解,又是故意殺人這種罪名,視頻上的內容夠不夠定罪,她需要在陳深揚這裏吃一顆定心丸。
陳深揚也給了她這顆定心丸。
她真的無需擔心這些,先不說在視頻資料最後萬倩幾乎已經無所顧忌在命令韓喬去自殺了,就說哪怕資料不足,還是有他在的。
他在她耳邊一字一頓毫不遲疑道:“夠了。”他啞聲說,“哪怕不夠,我也會讓它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