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1】七年前……(1 / 2)

殷若愚狀似認真的想了想,回憶那天的情形:“她大多都是在說她大哥還有她嫂子還有她那未出世的侄子,那三個人大概是她在這個世界上最親也最放心不下的人了吧,她也沒有別的人可以托付了,恰巧我又是葉南山的主治醫生。最後我也問過她,有沒有什麼話要我帶給你的,她隻是對我笑了笑,然後就走了,沒有回頭。”

陸夜白久久沉默。

他從來沒有這一刻這麼希望她嘴裏再說出“陸夜白”這三個字,不管是什麼樣的心情。

可是,沒有了。

他其實,也早就想到這樣的答案了不是嗎?

最終,他也什麼都沒再說,什麼也沒再問,慘淡的笑了笑,將杯中的酒一飲而盡。

樸素在這個時候過來了,似乎是早就和殷若愚約好了的,沒有料到陸夜白也在,她先是一愣,自然是想到了葉悠然,她對他也沒有什麼好臉色,陰陽怪氣的說了一句:“喲,這不是陸大總裁嗎?閑了,有空來喝杯小酒?”

這輩子大概都沒有人這樣跟陸夜白說過話,但是他仿佛沒有聽到一般,沒有任何反應。

但恰恰是這樣的反應,激怒了樸素,紅著眼睛狠狠瞪他:“都說若無其事才是最狠的報複,陸夜白,你夠狠,葉子也夠傻,因為你當年的救命之恩,她傻傻的愛了你七年,終於等到你出現,和她結婚,可這場婚姻竟是你利用她報複葉大哥的一個手段,可憐她為你付出了她所能付出的一切,現在葉大哥躺在醫院裏昏迷不醒,蘇菲瘋了,葉家散了,就連蘇菲肚子裏那個無辜的孩子能不能平安生出來都不知道,這樣的結果你滿意了嗎?你滿意了嗎?”

最後一句話,她是用盡了力氣吼出來的。

餐廳裏很多人向他們投來異樣的目光,殷若愚便將她拉到了一邊,看著那一雙向來倔強的眼眸裏盛滿了淚光還硬忍著沒掉下來,他戲謔的笑道:“最凶的就是你,怎麼你反倒哭了?”

第一次,樸素沒有跟他鬥嘴,她的話匣子已經打開,不吐不快:“你不是有仇必報嗎?你不是就為了你那個未婚妻而害的葉家一家家破人亡嗎?你不是已經查到害死你媽媽的真正凶手是誰了嗎?怎麼現在你反而沒有動靜了?還是說,你的狠,向來隻針對葉子一個人?”

陸夜白依然沒有言語,甚至沒有為自己辯解一句,隻聽到哐當一聲,薄薄的玻璃酒杯在他手中碎了,猩紅的血順著他的手指流了出來,那一瞬間,樸素竟忘記了自己要說的話。周圍不斷有人的目光朝他們這一桌看過來,開始竊竊私語。

最後,樸素又將一本畫冊拍在了他麵前的桌子上:“我想你也不知道還有這樣一本畫冊,葉子交代過我讓我將它燒了,我一直沒有動手,因為這是她這七年來所有的感情付出,我下不了這個手。現在我還給你,你要扔了撕了還是燒了都隨你。”

陸夜白點點頭,一句話都沒有,拿著那本畫冊,起身,離去。

沒有等到回到家裏,離開薄荷園坐進車裏的時候,他就打開了這本畫冊,第一頁上,是七年前地震災區現場的他,在右下角的空白處,她還寫了小小的兩行字:

於千萬人之中遇見你所要遇見的人,於千萬年之中時間的無涯的荒野裏,沒有早一步,也沒有晚一步,剛好趕上了。

第二頁,依然是他的一張素描像,依然附有一句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