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終得知王瑞兒的眼睛已經失明,王嘯江並沒有太大的反應,柳鍾卿亦是表示可能終生就隻能如此。
王嘯江並非是心中不難過,隻是哀莫大於心死大概就是這種感覺。
柳鍾卿離開後王嘯江去了清心園,清夫人這次小產後本就命不久矣,王嘯江是心中恨清夫人沒能好好照顧孩子,可是想想比較還有兩個女兒,他若是做的太絕,事情傳到她們耳中總歸是不好的事情,所以也就沒有處罰清夫人。
麗沁園。
香藥端著補品小心走進內室,玉盅裏麵裝的是剛好做好的烏雞玉參湯,有些許的燙手。
驪湘姬並不想外界傳言的那般纏綿病榻,而且怯意的躺在貴妃椅上看著書,她聽見腳步聲也不抬頭就道:“先把東西放下吧,剛剛我怎麼聽說老爺去了清心園,難道是心存不舍?”
“老爺什麼人夫人您不是很清楚,現在清夫人犯了這麼大的錯事,老爺沒有責罰她已經是看在兩位小姐的麵子上,現在去清心園,恐怕隻是興師問罪而已。”香藥將烏雞玉參湯放到桌子上,她不留痕跡的吹了吹手指,而後道:“夫人怕是不知道,三小姐那裏可是出了大事?”
“難道還有什麼比得天花更嚴重的事情?”
提起這個事情驪湘姬就覺得渾身不舒服,也不知道王嘯江到底怎麼想的,這得了天花的人怎麼能放在府中呢?
“當然有,剛剛院子裏的凝兒去柳大夫那裏看嗓子,恰好聽到柳大夫同藥童的談話,那三小姐的眼睛怕是不行了。”
“眼睛?”其實驪湘姬對於幾個庶女還是有心腹忍下的,隻是自然沒有和顏悅色的相對過。
“是啊,聽說是三小姐尚且年幼,天花本就不好醫治,柳大夫用的藥量也不小,藥材皆是霸道的主,所以這眼睛才沒有保住。”
香藥的聲音很好聽,說起這話來居然讓驪湘姬格外的悅耳,她道:“也是個沒福的孩子,你說生在大司馬府卻遭受這樣的罪過,當時她就不應該選擇出生在這個世界。”
每每看著自己心愛的男子和別的女子所生下的孩子,即使她那怎麼大度也會覺得難受,更何況是外界傳言心胸如此狹窄的她呢?
香藥看出驪湘姬的不高興,她道:“都是些瑣事,夫人聽聽也就罷了,不用往心裏去,那湯大概已經可以喝了,奴婢這就端給夫人。”
喝完參湯,驪湘姬想起了照顧王瑞兒的夏繚歌,她道:“蓮夫人可還好?”
驪湘姬自然希望夏繚歌就進去那也出不來,可是她也知道,一般得過天花的人,幾乎是不可能再得第二次天花的,所以她這個念頭,也僅僅隻是想想而已。
“蓮夫人倒是沒什麼關於她的消息,反而是府中下人對她私下議論很是厲害。”
驪湘姬眉頭輕挑,示意香藥繼續說下去。
“下人們有的說她是真的好心腸,伺候得了天花的病人可不是那麼好玩的,但還有絕大數的人覺得她是在惺惺作態,明明都已經計劃得逞麻雀變鳳凰,可還是不知足,居然還想利用三小姐而得到老爺更多的寵愛。”香藥有時候確實不如香草有能力,可是這種忠心耿耿的勁頭確實最得驪湘姬歡喜的。
“老爺可不糊塗,什麼事情他都能看得極其明白,可有時候卻能被最容易的事情所蒙蔽了眼睛。”跟了王嘯江這麼多年,對於王嘯江的做事風格她還是極其了解的。
清夫人看似做事魯莽,可是卻是細思極恐。一個女人,可以在得知王瑞兒得了天花後第一時間找到王嘯江,無論她是真的心善,還是如何,在王嘯江眼中就已經有了一定的地位。
旁人都說王嘯江性子生冷,可是有的時候,性子生冷的人,對於旁人所給的幾分支持與溫暖卻是能夠放在心間,並且會隨著時間而慢慢變得分量極重。
夏繚歌這次做的事情,不論旁人怎麼評論,她都是一個極其不簡單的女子。
“那蓮夫人這次也是下了狠心,一個對自己尚且如此狠心的女子,奴婢實在想不到還有什麼事情是她不能去做的。”香藥想想就覺得渾身發冷,這樣的一個女子,想想確實讓人覺得可怕。
王嘯江還未走進內室,就聽到一陣撕心裂肺的咳嗽聲,他不由的停下腳步。
隔著這麼遠的距離,王嘯江隻能用隱隱約約聽見葉熏著急的聲音,“夫人,這藥怎麼著也得喝下去啊,不喝下去身子怎麼可能會好起來呢。”
王嘯江聽不見清夫人說了什麼,他信步走進內室的時候就看到清夫人把剛喝下的藥給吐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