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2 / 2)

悠悠望進棚子裏,還沒見到有人出來,肩膀就被人狠狠拍了一下。

“施悠悠!晚上請我吃飯吧!”

曾天洋站在自己身後,照例是那一身阿迪的足球運動服。話說回來,他這副樣子,也算混到了物理院足球隊的校草級別了,要是楊秋敏在,那可真是熱鬧了——她鐵定拍著曾天洋的肩膀招呼:“單眼皮帥哥!”

她忙對那個男生說:“外院蘇漾的東西,麻煩你轉交給他,謝了。”隱約聽到身後的起哄聲,她沒多理會,轉過身子嫌棄的看了曾天洋一眼,滿頭大汗,腳下還滾著一個足球,皺眉說:“你來迎新啊?一身臭汗。”曾天洋健康的小麥色肌膚上汗水像小河一樣淌下,順手擦了一把:“沒,我明天輪值。現在就過來看看……”

話沒說完,自己倒一個人哈哈大笑起來,邊斷斷續續地說:

“我說你那天對我笑不露齒——原來戴了牙套啊!”

悠悠想起那天,其實自己也覺得難為情,他們從來像哥們一樣處著,實在難得自己還能像古代的小家碧玉一樣,拿一把紈扇,遮住嘴巴,輕輕一笑。

她索性站住,齜著牙露出鋼牙,一邊假笑:“來,給你看個夠。”

曾天洋倒是仔細端詳了一下,點頭說:“很好,現在真成了鐵齒銅牙。”他說得高興,順便就去拍她的頭,“慶祝一下!晚上一起吃飯吧!”

後麵有聲很輕很輕的笑聲,悠悠不由自主地想回頭看一眼,曾天洋已經一迭聲地喊:“哎,換個地方說話,曬死了。”於是拉著她往樹蔭下走。

悠悠一邊打開他的手,皺了皺鼻子:“不去。”

曾天洋伸手去摸自己後腦袋,有點不知所措:“喂!怎麼了啊?大不了我請你?”

他們的交情,還真是飯桌上培養起來的,常常互相稱呼為“酒肉朋友”。他難得這樣大方,要是以前,悠悠準時一口敲定,防止他事後反悔,今天卻還是在猶豫。

曾天洋臉上汗水更多,他用腳尖挑起足球,輕輕吹了聲口哨:“我看見美女了。”說著疾步轉身,邊回頭和她約定:“晚飯給你電話。”

回到寢室的時候,曹立萍也已經回來了。她們寢室也是奇怪,兩個人熱心於學生會工作,悠悠算是天性散漫的,可是曹立萍態度嚴謹,學習認真,和一切社團絕緣,生活規律從來沒改變過——就是教室、圖書館和寢室,成績便優秀得讓人瞠目,大一的成績已經出來了,她足足領先了班裏第二名一大截。有次夜聊,說起各自的愛好,輪到曹立萍的時候,其餘三個幹脆不讓她開口,異口同聲地說了句:“上自習。”

隨口閑聊了幾句,已經到了傍晚,曾天洋果然就打電話來:“下來下來!吃飯了。”

找了常吃的飯店,曾天洋若有所思地喝了口水:“今天看到了好幾個小美女,我單身半年了,也該重新出山了。”

很快服務員端著菜上來,悠悠就不想理他了。曾天洋喊住了服務員:“再要一份鬆鼠魚。”又對悠悠說:“糖醋的,還沒骨頭。”

悠悠專心致誌地吃飯,連話都不講了。曾天洋也是餓得狠了,低頭吃了一陣,才覺得氣氛不對。

他放下筷子,咦了一聲:“你今天也忒斯文了?”

悠悠小心翼翼地抬頭,回了一句:“還有點不習慣。”

不斷有人進餐廳,大概迎新的老生們都這個時間換班。曾天洋也算是學校小有名氣的人物,打招呼聲便此起彼伏。施悠悠背對著大門,一口一口地夾魚肉吃。鬆鼠魚炸得金燦燦的,外麵是厚厚一層甜酸醬,外層香脆,內裏又很嫩,她邊吃邊誇:“又被你發現一個好菜。”

他倒還記得搶菜吃,邊吃邊說:“我今天遇到周夏陽了。”他笑了笑,“她說你今天不大開心啊。”

悠悠笑笑就把筷子放下了:“你這是想問什麼呢?”她皺了皺眉,“就是受不了小公主。”

蘇漾這種美女,放在全校也是極出名的。有次曾天洋無意間說了句:“你們有個師姐很正啊!”

悠悠笑得揶揄,拖長了聲調:“哦,你說小公主啊。”

曾天洋就甘拜下風:“最毒婦人心。”後來他又補上一句,“施悠悠,要不是和你這麼熟了,我真會以為你嫉妒人家。”

說到曹操,還真的就來了。曾天洋衝著身後大聲打招呼:“靳師兄。”又低頭對埋頭吃菜的施悠悠擠眉弄眼:“快看,小公主。”

她隻是吃得有些熱了,空調冷氣不足以把整個飯店降溫,於是抹了抹汗,含糊不清地說了句:“關我什麼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