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治也隨著眾人笑,邊低聲安慰她:“你看看那個人,有沒有半點放在心裏的意思?”她就偷偷去看靳知遠,他的神色有幾分古怪,目光專注地看著窗外,像雕塑一樣靜默了數秒,忽然起身出門。
施悠悠扶著曾天洋在往學校走,曾天洋一手攬了她的肩膀,也不知道在說些什麼。他有些醉了,一邊往前走一邊在找手機,悠悠就幫他拿了包,讓他低頭亂翻:“扛不住了吧?你早幾天怎麼不找人家?天天對著我鬼哭狼嚎的!”
忽然聽到有人在背後喊自己名字,悠悠回頭,如釋重負,一下子就笑靨如花:“靳知遠,你幫我扶一下他,這個人怎麼醉成這樣子啊……我都沒辦法了……”
靳知遠隻穿了一件毛衣就出來,一邊扶住了曾天洋,一邊淡淡地打量她:“你喝酒了?”
“我隻喝了一杯。曾天洋今天瘋了,啤酒兌著白酒喝,搞成這樣。”她也低了頭去幫他翻手機,一邊有些不耐煩,“我們先送你回去吧?你回去再找行不行啊?”
靳知遠神色愈加冷淡,卻不作聲,看著周夏陽和孫治也出來了。
“快進去吧,一屋子人都看著呢。”孫治慢慢地跟在周夏陽身後,意味深長地衝靳知遠笑,隨意地指了指飯店那塊玻璃窗。
靳知遠像是沒有聽見,轉頭對孫治說:“孫治,幫忙把他扶回去。”周夏陽捏了捏悠悠的手,微微使了眼色,順勢就接過曾天洋的書包。
悠悠看著三個人走遠,這才反應過來:“啊?我送他回去就好了啊!”
靳知遠扶了她的肩,微微用力:“走吧,一起去吃飯。”
“哎,你去吧,我都吃過了。”悠悠握了握他的手,“怎麼穿這麼少啊?你快進去吧,我走了。”
靳知遠卻用力攥住了她,語氣雖輕,卻沒有放開的意思:“你陪曾天洋不是吃飯?”
“噢!他失戀了啊!死纏著我要喝酒,我有什麼辦法?”悠悠想起來就有些懊喪。可是靳知遠微微眯起了眼睛,一點沒有退讓的意思。
無星之夜,寒風吹得悠悠縮了縮脖子,她有些別扭地看著他,還沒開口,後麵追出了飯店小老板,一邊在喊:“同學,你的圍巾忘拿了吧?”
悠悠下意識地摸摸自己脖子,回走了幾步接過,連連道謝。等到再轉身麵對他,神色也冷淡下來:“我真的不去了,先走了。”她清楚地看到那個包廂裏,似乎人人的目光投向這裏,一個個都是饒有興趣,不由得一陣厭煩,“靳知遠你怎麼了啊?就吃個飯的小事,這麼計較幹嗎啊?我就是不願意去,我戴牙套很自卑,不想讓誰誰誰看笑話,行不行?”
這樣的話,靳知遠還真沒想到,一時間說不上來,不怒反笑:“誰看你笑話?我想和你一起吃飯就是看你笑話?”他的眼睛眯了起來,漆黑的眸子再也找不到往日的清晰透亮。
悠悠脾氣上來,狠狠地甩開他的手:“愛怎麼說怎麼說。”到底撂下他一個人,轉身就快步走了。越走就越覺得委屈,她以前不愛和不熟的人一起玩,總覺得那是自虐,明明不熟,就要拚命地找話題、找共同的愛好,所以更多的時候寧願獨來獨往。她也不明白,戀愛是兩個人的事,但是生活還是應該分開的,總不可能硬生生地將一切都合二為一吧?
靳知遠有些醒悟過來,又有些懊惱,他很清楚自己剛才到底在不爽什麼:為什麼自己的女朋友寧願陪著別的男生吃飯,也不想和自己在一起?他那樣遷就和寵愛她,卻似乎沒辦法讓她徹底地融入自己的生活。而那個漸行漸遠的背影,似乎在提醒他:是不是該控製一下自己的占有欲?這種情緒太陌生,以至於一下子湧上來的時候,他全然不知道該如何去排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