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2 / 2)

於是就眾說紛紜,每人都開始亂猜,悠悠還在慶幸的時候,卻猛地被打擊到了。孫治的一半側臉被陰影遮擋住了,卻一副幸災樂禍的報仇語氣:“這麼明顯?肯定是施悠悠!”

悠悠硬著頭皮,勉強反駁了一句:“憑什麼是我?”

“之前還那麼明察秋毫,現在忽然說不知道。”孫治隻是看著靳知遠笑,“不是你靳知遠會這麼護短?”

這個理由很簡單,又有力,悠悠的臉都紅了,於是推了一把靳知遠。

靳知遠隻是淡笑,望向悠悠的目光也深邃,探身自己拿了茶喝:“你怎麼猜都行,別拿我當靶子。”

法官瀏覽全場,很快地說:“我們投票。”

結果也出來得快,兩票棄權,全選了施悠悠。

悠悠有些憤恨地掐靳知遠的手指:“你這是幫我啊?”

“施悠悠,你講不講理?要是我一開始把你揪出來,你就會放過我了?”

悠悠又泛起了小小的崇拜心思,忍不住就問:“那你怎麼看出來是我?”

靳知遠哼了一聲,竟似連這個問題都不屑回答了,隻是看了看手中的牌:“玩遊戲也要專心些。”

回來路上,悠悠有些惋惜:“你怎麼一次殺手牌都沒抽到?”

他就帶著若有若無的笑意斜睨她:“我倒不想抽到那張牌。免得演技太好了,你還真的覺得我給不了你安全感。”

有時候翻開紙牌也像是體驗人生。命運女神的素手中會編織出各種匪夷所思的故事,早早地告訴你謎麵。隻是不論那些故事如何絢爛,或者樸素,她總是不急不忙地牽引著謎底走到你的麵前。直到掀開的那一刻,你才會覺得荒謬,仿佛開了一個大大的玩笑。

第二天早上,整個寢室都是一片慌亂,悠悠一個個地將她們送上出租車,這才回寢室收拾殘局。下午本來該去醫院複診牙齒,靳知遠上午考完,就陪著她一起坐車去。

悠悠起來漱口,聽見王醫生說了句:“舌頭伸出來我看看,上麵是什麼東西?”

悠悠伸出了舌頭,讓王醫生看得清楚些,說:“長的一個水皰吧?我也不知道。”

王醫生看了一會兒,忽然說:“疼不疼?”

悠悠搖頭,又想了想說:“不痛不癢的。”

靳知遠站起來,看了看手術椅上的悠悠,皺眉問道:“你上次說上火了,就是說這個?”

王醫生又看了一會兒,拍拍悠悠的手臂:“還是做個小手術割掉吧?是塊息肉,長著時間長了,倒可能會惡化。”

悠悠愣了一下:“它不會自己好嗎?”順便將眼光投向了一邊的靳知遠,目光輕輕觸了一下,又很快地彈開。

靳知遠不去看她,隻是伸手扶在她肩上,問醫生說:“現在?”

王醫生點點頭:“這個東西自己肯定不會退下去,肯定要做手術。就是稍微有點疼,還要縫幾針。”

悠悠一下子就發悶了,跳下了椅子,緊緊抓著靳知遠的手:“舌頭上縫幾針?我不要。”

醫生倒是無奈地搖搖頭:“它可能會越來越大,你現在不割,將來也要割——再回去想想吧。”

悠悠很敏捷地坐起來,後麵看上去頭發還壓得亂亂的,似乎害怕靳知遠喊她。靳知遠走到醫生身邊,似乎有些猶豫,低聲問道:“王醫生,舌頭上縫幾針,那怎麼說話和吃飯?”

“舌頭愈合能力很快,一般一個星期左右就可以拆線了。吃飯就吃些軟的東西,開始兩天最難熬,後來也就好了。”王醫生一邊整理一邊說,“你去勸勸她,早點來做手術,那個東西長在那裏……總是不好的。”他又問:“你們放假了?那就更好了,也不會影響學習。”

悠悠出了門就要打車去買車票,靳知遠拉住她,語氣很沉著:“不急,我們做完手術再回去。”他的眸子裏沒有笑意,深沉得像是研磨很久的墨滴。

悠悠隻是搖頭。

“把手機拿出來,給你媽媽打電話,問她要不要做手術。”靳知遠的語氣越來越冷,眸色也是愈發的清冷,“施悠悠,你這是病急諱醫。”他很少用這樣的語氣講話,“明天去做手術。”

悠悠不去看他說話,隻是抿著嘴。靳知遠看見她的側麵,睫毛纖長,隔了很久才眨了眨,可就是不說話。

他又有些心疼,覺得握著的手都愈發冰涼起來,隻能低聲安慰她:“我問過醫生了,七天就好了。”悠悠終於覺得應該回應一下,她吸了口氣,語氣很可憐:“靳知遠,我怕疼……”

靳知遠笑了出來,神情溫和,隻是說:“不會很疼的。”

後來悠悠給家裏打電話,父母都很著急,不過年關在即,兩人也抽不出時間來學校照顧她,悠悠隻能安慰他們:“沒事,醫生說是小手術,一個星期就好。我有同學還沒走呢,會照顧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