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媽說請你去我家玩,好不好?你千萬不要和她客氣!寒假去好不好?”
他笑眯眯地問她:“你說了我是男生嗎?”
“說了啊,我媽說了,把我的房間讓給你,我睡客廳就好了。”悠悠挖了一勺給他吃。
“那把你媽媽的電話給我,我親自道謝。”他吞下甜食,去拿她手機。
悠悠看他記下了一個手機號碼,兀自反應不過來:“不用吧?上次曾天洋也去玩過的啊。”
他記下了號碼,向著她一笑:“開玩笑呢,別當真。”
悠悠疑惑地放下了勺子:“你怎麼了?”她的目光有些閃爍,認真地看他的表情,她說不出來為什麼,就是覺得他情緒不好,那雙眼睛在笑,卻帶著陰霾。靳知遠走到她身後,伸手攏住她的肩,下巴輕輕擱在她的頭頂,什麼話都沒有說,過了很久,慢慢地說:“我還以為你沒有直覺的。”
她在他懷裏掙了掙,有些不服氣:“什麼沒直覺?”他的懷抱裏有很清爽的氣息,是年輕男人的氣息,悠悠臉有些紅,聽到他用極輕柔的聲音說:“乖,別動,就讓我抱抱。”
下午的大好時光,靳知遠輕輕推開她的房門,看見她窩在被子裏午睡,回到自己房間,扣上了門。
他站在窗前打電話,那一日摟著她,覺得滿目的陽光漫淌在身上,而現在,一樣的陽光,唯覺強勢刺眼。
“爸,上次我們是不是和夏院長一起吃的飯?”
靳誌國有些摸不著頭腦:“哪個?”
“海天中心醫院的。”他簡單地說了下情況。靳誌國沉吟了一會兒,說:“我先打個電話去問下情況,你同學知道了嗎?”
靳知遠握著手機,他的臉線條明晰,輕輕牽起了嘴角:“我不知道怎麼說。還有,我要不要先和她爸媽說一下?”
他好幾次撥到了悠悠母親的電話上,最後卻頹然滑上滑蓋。這樣大的事情,論情論理都不該瞞著她的爸媽。可是又拿不定主意,或者還是等到結果出來了再和她父母商量?
片刻之後,夏院長親自打電話來了,開口第一句卻是讓靳知遠不要擔心:“我已經去問過化驗科了,那份切片化驗讓他們加緊做,最遲後天就能驗出陰性陽性。讓你同學也不要著急。”
靳知遠脫口而出的卻是自己最擔心的話:“夏叔叔,如果是惡性的該怎麼辦?”他也隻是一個普通人,在醫院的時候,這句話在舌尖上打滾,可是就是說不出來。其實任何一個有常識的人都會知道答案,不過就是化療,或者切除。
這樣一站,竟然不知道是多久,直到譚阿姨推門進來,嚇了一跳:“哎喲,怎麼站著不出聲啊?”隱約聞見了外麵的香氣,他順口問了一句:“晚上吃什麼?”
譚阿姨說:“還做的黑魚片。你姐姐什麼時候回來?上次說了是這幾天的。”靳知遠沒吭聲,問了一句:“她起來沒有?”
悠悠的午睡很香甜,前幾晚睡得一直不算好,隱隱約約總是會被疼醒。被子裏太暖和,熏得人臉頰也生出暖暖的粉紅色。拉了窗簾的房間,蔓延開的氣息的都是恬靜的。靳知遠坐在她的床頭,良久,他的手無意間壓到枕邊的長發,觸感順滑。這樣的光線,她又將腦袋埋得很深,他視力再好,卻終究看不清她的臉蛋。
醒來的時候,居然見到靳知遠在抽煙,一絲煙霧淡淡散開,他的嘴角抿著煙,動作有些生澀,不是抽慣了的樣子。悠悠笑他:“最煩這樣的人了,戒煙消愁……俗氣得不得了。”他抬眼看到她,順手掐滅手裏的煙,笑:“這也被你看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