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始的時候入靜很難。
我心跳的厲害,身體微微有些透汗兒。
這是個什麼情況呢?難道說,我身子骨發虛了?
不解之餘,我試著讓自已去轉移注意力,去想葉凝,周師父,七爺,我的父母,等等這些至親至愛的人。
這麼想了一會兒後,胸膛裏一顆略浮的心,漸漸就安穩下來了。
心定下來,就開始去找深層入定的一縷感應。
正找著呢,突然之間,唰的一下,我耳中仿佛打開了一個通道,然後我聽到一個極遙遠的聲音,在我耳畔響起。
來,過來,過來這裏。過來······
我聽到這聲音,有心想要問問對方是哪一個,可話到嘴邊,不知為何,又說不出來了。
就這麼愣神的間隙,那呼喚的聲音竟然是越來越頻繁。
過來,過來這裏。
我開始不由自主站起身,跟著一點點去挪動我的兩條腿。慢慢地向前挪動,挪動著。
我想要喊淩元貞,喊計前輩,喊麻姑爺,可我就是說不出話來。
我朝著一個不知道的方向走去。
它通向哪裏,是什麼地方,這等等的一切我都不知道,我就這麼六神無主,完全在那道意識的操縱下一步步的往遠處的一個山包走了過去。
時間分秒流逝,我走的越來越來快。
開始還是挪動兩腿,到後麵,我跟打了雞血一樣,唰唰,拚起全身的力氣飛奔。
如此這般,我跑過了一段密林,又越過了兩個小山包,最終待我來到一道陡峭的山崖前時,我站在了那裏。
這是一道陡立的亂石崖,在懸崖的底部遍布了一堆又堆的石頭,崖底距離頂端不是很大,大概隻有二十幾米的樣子。我一路狂奔來到這裏後,我呆呆地看著這道崖,腦子裏一片的空白。
呼······
一道風在我身邊掠了過去。
“你和我有相同的感受。”
突然,我腦子裏接收到了這樣一個聲音。
這次,我聽的很清晰。
詳細點說,這聲音其實很古怪,它說的不是我們知道的一句話的發音,那個發音其實我根本聽不懂,但它傳到我耳朵裏時,我直接就明白它要表達的意思。
比如現在,它的意思就是,我跟某個存在,有共同的感受。
什麼感受?
“囚困,像牢獄一樣,被囚困在一個點裏,沒有生和死,沒有輪回,沒有光明,沒有黑暗,在這裏,無法行動,無法離開,你是否跟我一樣呢?”
我怔了一下,想要張嘴說話,可這嘴不開。我隻好試著用意識去跟對方交流。
“你是誰?”
“我,我是誰?我不知道自已是誰·······我隻想問你一件事。”
我想了下說:“你講。”
“那些紅發的巨人,他們長著暗紅色的頭發,有很白的皮膚,他們的力量很大。他們不知道疲倦,但是他們沒有太多的智慧。他們全都死了嗎?”
我說:“我不知道,對不起,我不知道你講的是什麼?”
“你說你不知道,但你的身上,為什麼會有那樣的力量呢?那些屬於紅發巨人的力量?”
我無語·····
沒錯,事實上我完全不知道這道聲音在跟我講什麼。
什麼紅發的巨人,什麼死了嗎?什麼這個那個的,這些我統統的不知。
“看來,這個世界已經改變了。”
那聲音喃喃說完,他話音一轉:“我無法出來了,但你身上的力量,讓我想起一些曾經跟我並肩戰鬥的朋友。雖然,你的力量就像一顆水滴那麼微小,但你讓我想起了這些。我想起來了,想起了,好·····我知道自已接下來,該去做些什麼了。”
我問:“你要做什麼?”
“我的記憶,等等很多的記憶都丟掉了,但你讓我想起來了。想起了一些記憶·······我是孤獨的,我需要這些記憶,需要它們來幫我打發時間。”
“好了,你可以走了。”
“你身上的力量,讓我找到了一些記憶。我謝謝你。另外,做為這一段因緣的回報,我提醒你,你現在的情況,不適合去學習那些修士們的升天術。你需要用腳踏住大地,去聽大地的聲音,你需要那些泥土,去聞泥土的味道。你是一顆種子,你要把自已種在這大地上,你種在這裏,你會生長,慢慢的生長,生長······”
當最後一道聲音在我腦子裏消失的時候。我原地打了一個激靈,旋即,呼······
又是一道風吹起。
跟著,四下一片寂靜,我再沒聽到任何古老的聲音,身上也沒有感知到什麼特別的氣息。
我活動了一下,胳膊腿兒什麼的全都恢複了知覺。
這一刻,我又回來了。
我經曆了什麼?那聲音的主人是誰?是一道大靈嗎?
紅發巨人同他是一種什麼關係?是朋友?如果是朋友的話,他們又是跟誰來戰鬥?那是什麼樣的戰鬥?
我覺得,僅憑腦子的話,我無法想出這一切。
是的,我無法想出來,或者真相就在念子江師父修行的那個地方隱藏著·······
念及至此,我抬頭對著陡崖,長長的呼出了一口氣。
下一步做什麼?
我轉身往回走的時候,突然我想起那個古怪聲音告訴我的話。
我現在不適合那些修士們學習的升天術。
我更適合,踩住這個大地。
這句話不知怎麼,一下子就點透了我。然後,我腦子裏唰的一閃,我發現我明白了一個道理。
關仁,你因禍得福!
你現在已經走在成就地仙的大路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