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巴車駛進水上大世界大拱門,聞老一眼望去,煙波浩渺,清波粼粼,空中白鷺翔集;兩岸青山隱隱,正是紅日當頭照的晌午時分,水麵上金光閃爍。他還疑心到了洞庭湖呢。由於下麵建了南津渡水電站大壩,這裏成了一片浩如煙海的湖區。
他們踏著細軟的銀灘,雖然現在已近中秋,彩色的傘蓋環列銀灘,在銀灘上度假的遊客很多,穿著泳褲,秀著湘瀟女人豐腴的長腿,潤白的皮膚;這裏男士胖的較少,大部分是秀著排骨,但腹肌、臂肌、大腿肌是相當優美的。孩子用遊泳圈的多,成年人是恥於用遊泳圈的,你看,碧波蕩漾的湖麵,全是搏擊浪花的健兒。
水上大世界旁邊有遊艇碼頭,但玩遊艇的人很少,估計價錢不菲。偶爾有一條遊艇駛出碼頭,犁開滾滾雪浪,馳入煙波之中。韓寶來似乎心動了。
曹伯華笑道:“寶來,我知道你下一步想幹什麼?”
聞老馬上搖手:“釣魚就算了。我最怕釣魚。我一輩子就沒垂釣的雅興,我是一個急性子的人,那有閑情逸致坐等著魚兒上鉤?”
聞老的話讓曹伯華一行都笑了起來,曹伯華說道:“聞老,你看,那是什麼?畫舫。呆會兒,我們肯定乘坐畫舫。前麵就是富家橋特種養殖場,韓寶來有事沒事就到這裏打秋風。人家董事長送寶來一外號韓委員。”
區書記劉漢瑤忙說清楚:“特種養殖養老板梁富生梁武生兄弟,是把韓市長當財神爺供著的。”
聞老一聽,勃然變色:“怎麼讓一個企業供著你呢?”
劉漢瑤倒吸了一口冷氣,忙解釋道:“聞書記,韓市長是學農林牧漁的,在深圳高交會上,韓市長作伐給他們的異蛇蛇鞭酒簽了每年五千萬美金的出口合同,可是人家退貨回來。他們請中南大學的專家來會診,就是查不出原因來。最後,還是請韓市長把把脈。專家就是專家,韓市長一眼看出是生物檢材的問題。讓他們過濾一下,酒還是原來的酒,沒有原來泡進去的生物材料。這次送過去,那是全部過檢。去年,他們養鱷魚,原本是殺著吃的,取了幾張鱷魚皮。韓市長看到了商機,讓他與外商合作,現在生產鱷魚手袋、公文包、皮鞋,產值過億,一舉超過異蛇酒的產值,給他們找到另一條生財之道。你說,梁家兄弟能不當韓市長當財神供嗎?”
聞老聽了哈哈大笑:“怪不得到處叫你武財神,原來是有來頭的。”
曹伯華眨巴著眼睛:“沒有一點來頭,他敢走進民工群裏,指著人家的鼻子叫罵。罵得人家還舒服?你我,誰敢?好話說盡,人家還不買賬,還瞪著鼻子上臉。他跑下去,得兒巴得兒巴罵得人家心甘情願招了工。”
韓寶來謙遜地說:“你們把該說的都說了,我不過是狗仗人勢。我是屬狗的。一般狗做的事情,我都能圓滿完成任務。不就是對著他們虛張聲勢,狂吠一陣。”
曹伯華想起韓寶來不正經的話:“你怎麼把我們曹家的景娥同誌指給那麼一個無賴?”
曹景娥委曲地說:“做他的下屬,還要嘔氣。曹叔叔可要給侄女做主。”
劉漢瑤是韓寶來的擁躉,他替韓寶來抱不平:“韓市長隻要看得起他,他一個無賴也會變成老板。”
這話有點出原則,但現在是無聊閑談。曹景娥不依,逼著曹伯華給她做主,曹伯華便說:“你家孫仲江同誌找他算賬,他才知道厲害。我找他算賬,他知道我是光打雷不下雨的。你看他憋著一臉的壞笑。今晚,你讓你家孫仲江查查他的老底,保證嚇得他第二次看到你,把你當姑奶奶敬。”
孫仲江是市中級人民檢察院檢察長。曹景娥嗯了一聲,朝韓寶來擠了擠鼻子,做了一個惱怒的表情:“他自稱是條狗,老孫是隻猴子。耍猴子把戲的讓猴子跟狗耍呢。”
韓寶來說:“狗還是怕猴子的。猴子在表演的時候,可經常把狗當馬騎,還拉著狗犁田呢。”
聞老點著韓寶來鼻子說:“身正不怕影子斜。說明你身還不夠正,還有尾巴給人逮著。”
“韓市長有什麼尾巴?他有尾巴也是變化了。”
“你又錯了。狗不會變化,是你家老孫會變化。想變成一座廟,一口咬住二郎神;隻是變來變去尾巴不好變,最後變一旗杆。”韓寶來說的是《西遊記》裏的故事情節,二郎神跟孫悟空賭鬥。
說話間,特種養殖場的畫舫來了,這畫舫裝飾就采用宮殿形式,走進去,像是走進了一座陳設古色古香的宮室之內。雕梁畫棟,還掛著宮燈,鋪著紅地毯。坐的也是太師椅,正中間位置,聞老和曹伯華可以坐一坐龍榻。不過,二老坐一坐就起來了,他們愛看山水。畫舫開得很慢、很平穩,可以看看兩岸的青山排闥而出,眼前山光物態盡入畫圖。
董事長夫人湯蓉華親自領著貴賓參觀養蛇場、養河魚場、養鱷魚場、異蛇酒廠、鱷魚皮革廠、水族館、展覽館,最後上到望江樓。湯蓉華悄聲問:“公務餐,還是貴賓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