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明真帶著慕淩空一路疾馳,鵝『毛』大雪像刀子一樣打在人臉上,又冷又痛,心裏又無端生出一股焦躁。

可是即使鳳明真反應如此快,還是被第三波殺手追了上來。

此時,他因為長時間的耗力打鬥,動作幾不可見的慢了一瞬,就是這一瞬,已經有殺手瞅出破綻,森森長劍刺穿他的肩膀。但是馬上,殺手就被身後襲來的弓箭『射』殺在當場。

慕淩空收弓衝到鳳明真旁邊,一手挽住他胳膊,一邊警覺地盯著漸漸形成包圍圈的殺手們。

“也不知道是什麼人,居然出如此大的手筆來暗殺你,這要花不少銀子吧!”這種情況下,她還有心情開玩笑。

鳳明真輕笑一聲,雖然他肩膀被對穿了一個大窟窿,整個人好似無恙一般,懶懶地道,“嫉妒我的人多了,不過,臨死前有一美人相伴,也算快哉!”

話落,頭也不回地一劍反手刺向身後偷襲的殺手。

眾殺手見鳳明真受傷後還如此驍勇,一時不敢上前,隻把兩人圍著,往樹林外麵『逼』。

樹林外麵,不遠處就是一處斷崖,崖下是奔騰怒號的淮水,隔著這麼遠,已經能感覺到水流奔湧的無往氣勢。

鳳明真看著麵前虎視眈眈的殺手們,彎了彎眼忽然輕聲道,“你相信我嗎?”

慕淩空正凝神戒備,聞言一呆,眼神現出短暫的茫然,“什麼?”

鳳明真又重複了一遍,“你相信我嗎?以我現在的體力我沒辦法保證殺出重圍,所以,你相信我嗎?”

慕淩空心裏隱隱升起不好的預感,“相信你……”剩餘的“什麼”二字還沒說完,鳳明真忽然攬著她的腰,提氣往崖下縱去,半空中隻留下慕淩空的一聲怒罵,“你這個混蛋!”

既然是問她相不相信,豈有不等她回話,就徑自做主的道理。可惜冰冷的河水快速包裹住她,打斷了她的思緒。

慕淩空生在北國,會水就已經很難得了,可惜水『性』也隻能稱之為一般。在冬天的冰水裏,她沒一會兒就凍的四肢發麻,僵硬不已,身體更是沉重不已,要不是鳳明真一直攬住她的腰,估計她就要沉沉往下墜去了。

可是終究在水裏呆了太久,她漸漸感覺呼吸困難,眼前發白,耳朵轟鳴。就在她鼻間溢出一串氣泡時,忽然一股溫暖幹淨的氣息哺了過來。慕淩空勉強睜大眼睛,最後的視線裏,是鳳明真放大的俊臉,以及他長而卷翹的睫『毛』,眼神牢牢攫住她,無端有幾分執拗和火熱,像掙不開的網。

*

慕淩空是被冷醒的。夜風吹在身上,濕淋淋的衣服已經有些結冰了,似乎連心口最後一絲熱度都要帶走。

她呼出一口氣,感覺身體乏力冰冷,但是她知道,再在這裏躺下去,非凍死不可。

勉強掙紮著半坐起來,脖子上麵就滑下去一條手臂。

她愣了好半晌,才低頭去看。

鳳明真側躺在她身邊,一身白衣幾乎和雪地融為一體。比衣裳更白的,是他的臉『色』,蒼白如雪,眉頭微皺,似乎十分痛苦。

慕淩空一瞬間想到,下水前,鳳明真身上是帶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