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絲萬縷的聯係,想要一下子斬斷都不可能!

鳳姐隻覺得腦瓜疼,索性不看了,看了慪氣!

賈璉的生日宴會直鬧到月上中天才散了。

賈璉回房才發現鳳姐還等著,不由心裏歡喜得緊,上來攙扶鳳姐靠在自己懷裏,嗔怪道:“你這真是的,不是說了你懷孕辛苦,早些睡嘛,熬著幹什麼,爺也不是小孩子,還怕爺受欺負?”

鳳姐一嗤:“我倒是不怕二爺受欺負,隻怕二爺蹦躂的太高,禍及家人。上皇還病著,你們就鬧到三更半夜,不怕人家禦史參奏你們包藏禍心?”

賈璉嘻嘻的笑:“少來,有二妹妹木蘭照應,早就把榮禧堂封閉了,我試過了,出了榮禧堂,外頭聽不到一點聲音。”

鳳姐道:“那也不能跟馮紫英明晃晃的來往,外頭聽不到,你就能保證參加宴席的都是你的鐵杆兄弟?”

賈璉道:“沒事,我如今管著皇宮的安全,我要請客也跟熙郡王報備過了,今日到場的沒有文官,都是京都防務一條線的。”

鳳姐道:“我就怕馮紫英做些什麼,而後把你牽扯出來。”

賈璉道:“馮紫英是跟著水澈來的,我沒請他。”

鳳姐腦袋嗡的一聲:“水澈?”

水澈若是也反了就有戲好看了,他如今可是兵部尚書了。

賈璉等了等,又跟鳳姐說:“三叔回來了,閩浙總督被熙郡王的嶽父惦記上了,三叔估計去不成了。水澈建議我不要管錦衣衛了,去九門當差,你說可成?”

鳳姐驀然而驚:“九門提督?”

賈璉笑道:“你可以金花七樹了,那鳳釵也可以再加上兩尾。”

鳳姐道:“這是正二品啊?”

賈璉伸出一根指頭:“從一品!怎麼樣,你夫君厲害吧?”

鳳姐指指天上:“那位也答應了?”

賈璉道:“水澈是兵部尚書,他有舉薦的權利,舅舅是吏部尚書……”

鳳姐默然,加上跟賈府有親的戶部尚書林姑父,吏部尚書陳尚書,水澈的嶽丈杜尚書,張舅舅還是內閣大學士。

如今的內閣首輔夏大學士,跟次輔刑部尚書黃斌有些不對付。他若是致仕,張舅舅未必不能更進一步。

鳳姐笑了:“這六部尚書都成了親戚了,皇上也能放心?”

賈璉笑道:“換誰都是一樣,誰還沒有三五個至親好友。睡吧。林姑父這個尚書也不想幹了,他想退一步去國子監或者去翰林院。這個戶部尚書要交出來。”

林姑父隻怕是有子萬事足,如今盯著賈敏的肚子,再在戶部幹下去,千人咒萬人罵,林姑父估計有些犯忌諱。

翰林院與國子監那時清貴的領袖,體麵又高雅,可澤被子孫!

鳳姐驚問:“林姑父歲數也大了,這兩個部門十分穩妥,適合養老,隻是能成嗎?“

賈璉道:“熙郡王看上了戶部尚書,自然要把姑父安排妥當,不然,誰給他騰位置?陛下這是要把錢袋子抓在自己手裏,林姑父算是上皇的人。”

鳳姐撇嘴,上皇的人?

上皇的錢簍子命簍子,想用就取吧!

不過,馮紫英的隱憂經過賈璉一通話倒是衝淡了。

接下來的日子,賈璉忙的團團轉,很快的,賈璉說的一切都成了真。

正月十八,陛下叫大起。

賈璉被任命為九門提督,掌管皇城的安全。

林姑父如願以償成了國子監祭酒。

正一品的國子監祭酒,這是大月朝的頭一份兒。

國子監祭酒可是熱門,霎時間,林家便被人擠破了門檻。多少人都想把孩子送進去呢。

鳳姐倒是不急,豆哥兒才剛滿五歲。怎麼也要十歲才能進去國子監。

賈璉身上有輕車都尉的爵位,根本不用求林姑父私下照顧。

這日傍晚,賈府又是賓客盈門,都是走關係給自己家的子侄求差事。有些是怕換了提督,自己的差事要黃,提前來走門路。

賈璉卻說不年不節不收禮,但是,卻把人都迎進門來,一杯清茶,記下了人家的要求,能辦則辦。

賈璉應接不暇的時候。榮慶堂也有了訪客,卻是薛姨媽與二太太王氏一起上門了。

寶玉與寶釵要定親了。

鳳姐正在炕上攤著,木蘭替鳳姐捏拿腿腳。

木蘭十二歲跟著鳳姐,五年過去,今年十七歲,跟迎春是同年。

鳳姐便跟她說:“你可想清楚了,是招贅,還是外聘?”

木蘭卻道:“我不急,先給妹妹尋個婆家,我的意思,不能遠了,不然不能照顧。”

木槿早就脫籍了,雖然還住在賈府,卻是良民。

鳳姐搖頭:“若是附近的,熟悉的,隻怕是身份配不上,你如今可是有雲騎尉的爵位。“

木蘭笑一笑:“還早呢,朝廷不許女人承爵。”

正經說,木蘭的兒子才是雲騎尉。

鳳姐一嗤:“這個規矩真是讓人別扭,明明咱們自己的能力掙下的功勳,偏偏自己不能享用。”

木蘭抿嘴,笑而不言。

她從一個隨時隨地被人發賣的打殺的丫頭,變成一個爵爺,姐妹都成了良民。不僅如此,她跟妹妹兩個還學了一身本事。

朝廷賞賜了房舍,王家給了一萬銀子的安家費,師傅二奶奶也給了一萬銀子的安家費,每月還有二十兩銀子的月例,再有靈石管夠。

不僅賈府人,就是走出去,人家客客氣氣,不敢半點輕視。

這都是做夢也想不到事情。

她很滿足。

她真是不想嫁人,就這麼跟著師傅過一輩子,她很知足,可是,師傅就是說女人要嫁人才能人生圓滿。

木蘭這樣的身份,婚事真是不好操作,家世高了,人家要挑木蘭,家世低了,鳳姐又覺得委屈了木蘭。

最為關鍵是木蘭自己沒這心思,不貪不求。

師徒正在笑聲說話,鴛鴦忽然來了。說道:“二太太與薛家姨太太來了,是來尋老太太商量寶玉的婚事。老太太如今這樣子,什麼也管不了。也不認人,寶玉倒是記得,其餘都是懵懂不知。

二太太想忽悠老太太給銀子,說是當初說好了,寶玉成婚,老太太出五萬年銀子。

大太太就跟二太太吵起來,說是二太太想銀子想瘋了。”

五萬銀子?

鳳姐笑說:“我倒是聽老太太說過,府裏的孫子成婚,嫡出一萬銀子,庶出五千銀子,孫女兒比照庶出也是五千銀子。”

賈母其實說的孫女兒三千,王氏既然要鬧,肯定要出結果,她順手替迎春多劃拉兩千銀子。

這幾年迎春主持府裏的胭脂鋪子,化妝品鋪子,每年掙的不下一萬銀子。

不過,長輩的銀子不要白不要,憑什麼便宜王氏?

鳳姐且不會輕易出動,要砸箱子也是王氏去砸。

再者,有邢氏盯著,王氏想拿出銀子隻怕不容易。

鴛鴦見鳳姐不想沾惹,遂把一串子鑰匙放下了:“求二奶奶疼我一回,這鑰匙不能讓人搶去了,搶去了奴婢就活不成了。”

鳳姐頷首:“我收下了,你甭怕,你既然相信我,我自然護著你,讓你有個好的去處。”

鴛鴦眼淚刷的流了滿麵,又道:“二奶奶教我的打坐功夫我已經在練習了,如今就是夜半做針線,也能看得見。”

鳳姐一嗤,真是服了她,金靈根就是為了夜半做針線不點燈的嗎?

因問:“你有什麼感覺沒有?”

鴛鴦笑道:“沒什麼感覺,身子倒是靈活了,前些日子,身上起了一層死皮,蛻皮一般,把我嚇著了,這幾日沒練習了,我怕變成蛇!”

鳳姐瞄一瞄鴛鴦,臉上的雀斑果然淡了許多。伸手拉住鴛鴦,果然練習一層了。

鳳姐不由佩服,這丫頭厲害,鳳姐並未給她靈石,她吸收了空氣中的稀薄靈氣,加上鳳姐供給給榮慶堂稀薄了十倍的靈泉水。

真是人才,可惜不能為我所用。

鳳姐不願意白白拋費資源,總要她自己投誠了,自己才會培養,至少要為我所用。

鳳姐不出頭,賈赦也躲了,隨便王氏跟邢氏廝打,兩人都成了大花臉。

薛家姨媽的臉上也帶了幌子。

這日傍晚,王氏跟邢氏打架打輸了,終於親自到了她日思夜想的榮禧堂。

她下定決心,除非搬回來,堅決不以客人的身份回來。

今日為了五萬銀子,不得不硬著頭皮來了。

薛姨媽以為鳳姐說腰疼走不得是胡說,結果一看鳳姐,偌大的肚子,山一樣堆在炕上,她不由嚇了一跳。

薛姨媽頓時對王氏也有了意見,都是王氏說,鳳姐就是故意躲避。

這一看,人家孩子真是難得動彈了。

薛姨媽覺得王氏肯定是故意說謊,除夕大家還見過,怎麼會看錯,必定是有意挑唆。

薛姨媽這卻是冤枉王氏了。

那日進宮,她先去了寧壽宮,太後便開恩讓她去了養心殿見元春。跟鳳姐錯開了。

平日間,王氏從來就沒有私下探視過鳳姐。

臘月薛姨媽來了,那時節,鳳姐穿著一件大毛皮鬥篷,根本沒有這樣大的肚子。

薛姨媽忙著上前動問:“這是幾個月了啊,不像是七個月呢?”

木蘭在邊上解釋說道:“太醫診斷了,奶奶是雙胎!”

薛姨媽笑道:“哎喲,這可是大喜事啊。明兒回去我就準備催生禮,來給你催生!”

鳳姐忙著感謝:“多謝姨媽惦記,我娘與三嬸子都有準備。”

薛姨媽笑道:“她們是她們我是我。”

說不了幾句話,鳳姐就喘氣不贏:“木蘭,水!”

木蘭一本正經給鳳姐喂水:“您慢點。”

心裏卻笑翻了,師傅真是太會演了。

一時,鳳姐又道:“木蘭,我這腿腳緊繃繃的。”

薛姨媽忙著替鳳姐按摩:“懷一個孩子都遭罪,莫說你是雙胎。”

最終,鳳姐就一直折騰,把木蘭指揮的團團轉,薛姨媽也跟著轉糊塗了。

之後,薛姨媽拉著王氏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