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豬個頭大,一整條豬前腿再加上個豬耳朵,分量十足,韓青石晃了晃胳膊,轉過臉衝著背上的楊瓊笑笑:“夫郎,肉。”

“恩。”楊瓊捏捏韓青石的耳朵,一扭頭就看到那家柵欄裏麵正站著幾隻鴨子,這會兒一個個都伸長了脖子往外看呢。

尾部的羽毛整個散開,像一把打開的折扇,這是鴨子快要成熟,將會下蛋的征兆。幾隻鴨子看到楊瓊隔老遠來了,都往前擠了擠,嘎嘎地叫開了。

【喲,今天有肉啊,這是給誰送的?】

【你這隻肥鴨子淨瞎說,我瞅著這麼些個肉能賣不少銀錢。】

【你才肥鴨子……】

眼瞅著這幾隻鴨子要吵起來,楊瓊趕忙揮揮手吸引它們的注意力,小聲解釋道:“我給長壽哥送的,你們幾隻幫我盯著點兒,要是有人要去我家的,就托其他動物知會我一聲。”

早晨臨出來前,楊瓊擔心昨下去煮的板栗沒晾幹,索性讓韓青石連同昨上午煮的板栗一起在院子裏攤開了,阿拉斯加蹲在院子裏放兔子,要是村裏有人瞅見了,還不知道出什麼幺蛾子。

圓溜溜的黑眼睛頓時一瞪,長著蹼的腳掌後退兩步,冷不防撞到後麵的鴨子,一屁股坐在地上。歪著腦袋用一隻眼睛完完整整地打量楊瓊一番,那鴨子笨拙地站起來,黃扁嘴張了張。

【放心,包在我身上。】

【客氣什麼,難得有人拜托我們。】

鴨子們仿佛還處在第一次被人類拜托的震驚中,又開始嘎嘎嘎地叫起來。在外人看來就好像這些鴨子叫上了癮,事實上卻是激動地討論如何聯絡其他人家的鴨子呢。

側耳聽了一會兒,楊瓊笑笑,拍拍韓青石的背,示意繼續走,鴨子們這會兒忙著呢。

有人家大清早地打開門掃院子的,也有開門出來倒刷鍋水的,無一例外都看到韓青石手上的豬前腿和豬耳朵了。趕忙回家一合計,昨晚那傳遍半個村子的野豬叫聲可不就是真的嗎,聲音就從村頭傳出來的,這會兒見著豬肉了,那不就確定是野豬被楊瓊一家給捉了。

村裏人起的都早,太陽已經升起來,楊瓊也不避諱,但他冷著一張臉,見有人欲言又止地搭訕,就一扭頭,絕不配合的表情。

楊福元家住在村子中間,韓青石拎著肉這麼一走,就走了半個村子,等他背著楊瓊進了門,已經有人家開始琢磨楊瓊一家人抓的那頭豬有多大了。

“楊二叔、楊二嬸。”楊瓊進了屋子,示意韓青石把手裏的豬前腿和豬耳朵遞過去,趕忙說,“您可別拒絕啊,快弄熟了給長壽哥補補身子,昨天長壽哥幫了我那麼大的忙,我給這些還嫌少呢。”

楊瓊這麼一通話說下來,楊二嬸也不好意思拒絕了,她擦了擦手接過肉就提著去廚房處理去了。家裏的銀錢都給楊長壽看病買些精細糧食或是買棉布給楊長壽縫衣服了,楊家現在根本沒有多餘的銀錢買肉,楊瓊這次可真是雪中送炭了。

打發了楊二嬸,楊瓊趕忙走過去看楊長壽。休息了一整晚,臉色瞧著似乎更差了,楊瓊咬了咬唇,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摸摸楊長壽的額頭,冰涼冰涼的,瞧著這人的精氣神都耗沒了似的。

“昨晚真殺了一頭野豬?”顯然昨晚那野豬的驚叫聲傳到這裏來了,楊長壽眸子睜開,衝著楊瓊笑了笑。

點點頭,楊瓊說:“長壽哥,我想借你家的牛車使使,把野豬運到鎮上賣了,我去鎮上問問大夫,幫長壽哥抓點藥,或者你這裏有以前大夫開的方子沒?”自家那頭野豬完全就是從天而降的銀錢,楊瓊想著先給楊長壽抓點藥,再考慮自己家添置東西。

一雙眸子熠熠生輝地瞧著楊瓊,薄唇抿了抿,楊長壽從枕頭旁邊拿起小心保存的書,聲音冷清帶著一點平淡,他說:“我自己的身體我知道,死不了,也好不了。倒是這本書我已經倒背如流,若是去鎮上淘到便宜的書,楊子你就幫我買回來,到時候我讓爹給你算銀錢。”

“長壽哥別跟我客氣,我心裏有數。”楊瓊站起來,抬手搓了搓眼睛,靠在韓青石身上去了院子裏,對楊福元道,“楊二叔,我想借你家的牛車使使。”

“巧了今天不忙,你會趕牛車嗎?不行我送你們?”看著楊瓊送來豬前腿,楊福元便知道昨天下午的豬肯定是抓到了,隻是擔心韓青石是個傻的,不會趕牛車。

楊瓊笑笑,拉了韓青石一把,“我會呢,青石有的是力氣,就聽我的話。”

“這話倒是不假。”楊福元說著也笑,一臉的折子。韓青石那個傻大個對自家夫郎好,整個村裏沒有比得上的,就是鎮上的富戶,也沒有對自家夫郎那麼好的,那可真是伺候前伺候後,生怕磕著絆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