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澤爾目不轉睛地盯了會兒,謹慎地舔了一口。
清甜的味道瞬間席卷味蕾,滿口說不出的清香入喉,口齒生津。西澤爾享受地眯了眯眼,瞅了瞅蘭斯洛特,見他沒看自己,偷偷喝了一口,再喝一口,又喝一口。
蘭斯洛特的後腦勺長眼似的,熱心科普:“這是魯斯星特有的明藍果汁,其他地方都沒有的,小孩子不能多喝,舌尖會變藍。不過據說喝了晚上會做美夢。”他笑著回過頭來,“說不定會夢到我。”
西澤爾禮貌回答:“那可能是個難纏的噩夢。”
除了果汁,其他“小孩兒喜歡吃的東西”造型和味道都很討喜,西澤爾假裝自己沒擺過臉色,很快填飽了肚子。
蘭斯洛特也終於等到了目標,戳了戳西澤爾的臉,被一把抓住作亂的手指。
西澤爾還在考慮要不要掰斷,蘭斯洛特忽然傾身湊過來,含笑道:“看看你斜前方,剛剛坐下的人。”
他一時忘了自己以下犯上的想法,依言看過去。斜前方坐了個長相普通的男人,穿得斯斯文文,像個下班後來酒吧喝一杯放鬆的上班族。
不過雖然他極力收斂著,西澤爾還是敏銳地嗅到某種不同尋常的氣息——這個男人不是個殺人犯就是個流竄星盜。流放星上各種各樣的犯人都有,他見過太多了。
“裘德伯恩。”蘭斯洛特背對著那人,笑意森然,“曾經這片星域最有名的星盜,八年前被我打得四處亂竄,最後出賣自己一堆忠心的屬下,自己溜沒影了。介於他犯的罪太重,通緝令一直沒撤。今天訓練結束收到消息,看到他出沒魯斯城,順便來看看,果然是他。”
這種刀口舔血的人對旁人的注視非常敏感,西澤爾立刻收回目光,若無其事地問:“他幹了什麼?”
“他是走私犯出身,手裏有幾架不知道從哪來的重型機甲,混亂時期占領了附近幾個星球,當上了土皇帝。”蘭斯洛特轉了轉手裏的酒杯,抿了口潤潤喉,“因為少年時被人欺負過,還抽空回了趟老家,給老鄉送了個大禮——把那座城市夷為平地。現在魯斯城的市長是唯一一個逃出來的,當時他出去實驗自己研製的飛行器,躲過了一劫。”
西澤爾點點頭:“等下抓走?”
“魯斯星是我的地盤。”蘭斯洛特放下酒杯,漫不經心地道,“一隻被打得四處亂竄躲起來不敢出麵的狗,居然出現在了這兒,事情不簡單,再等等,說不有驚喜。”
元帥大人的嘴大概是屬烏鴉的,剛說驚喜,驚喜就來了。
裘德伯恩來了不久,又進來個高大的男人,左右看了看,直接走過去坐在他對麵。
四周一片嘈雜,沒人注意這不起眼的兩個人。
西澤爾從那個男人進來時就有種強烈的預感,忍不住多看了兩眼,神色忽然滯住。
那個男人仿佛也感覺到了什麼,疑惑地往這邊看過來。
西澤爾很快收回視線,不動聲色地往裏挪了挪,在蘭斯洛特開口前,率先說:“剛才進來的那個人……有點奇怪。”
蘭斯洛特點點頭,意外地沒有繼續追問,吩咐路西同步監聽。
西澤爾垂下眼,手指不安地握緊成拳,又鬆開,反反複複,手心都是汗。
米迦也不在他懷裏亂動了,安靜了一會兒,小心翼翼地道:“西澤爾,那個人是……”
西澤爾點了點頭。
他猶豫了許久,終於下了什麼重大決絕的決定一般,輕輕吸了口氣,湊到蘭斯洛特耳邊,壓低聲音說:“剛才進來的那個男人是獸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