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給你?”小姑娘咬了下唇,似乎在思考,“我想想吧。”
趙臻心跳一空。
“想想?”
“嗯,想想。”小姑娘打了個哈欠,用手指揉了下眼睛,一頭栽進他懷裏,咕噥著說:“我好困呀。”
趙臻的手有點兒無處安放。
他笑著歎了口氣,把外披搭在小姑娘身上,裹了個嚴嚴實實,小姑娘的手不安分想把外披給扯下來,被他按住,“別動。”
小姑娘哼唧兩聲,沒動靜了。
他在她背上輕拍了兩下,說:“就在我屋子裏睡,好不好?”
她含糊的“嗯”了聲。
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
趙臻把溫芷羅抱起來,把她的腦袋撥到自己胸膛前,靠的更舒服些,然後朝屋子裏走。
門掩上。
角落處,一個人影走出來,蒼白的臉在月光下猶如鬼魅。
她是趙臻的側妃,胡家的女兒胡輕雲。當初趙臻為了拉攏胡家和李家,不得已答應他們的要求娶了兩家的女兒為側妃。然而這側妃之位形同虛設,兩人在王府的日子過得清清冷冷,至今還是處子身。
胡輕雲在暗處冷笑。
*
當晚依舊是溫芷羅睡床,趙臻打地鋪。
其實趙臻完全可以去客房睡,但又擔心小姑娘晚上出事,所以還是陪著她。
溫芷羅一覺醒來,全然忘了昨晚的事,隻記得自己和趙臻喝酒,然後好像是喝醉了,至於兩人說了什麼是一點印象都沒有。
她醒來的時候,趙臻正坐在炕上看書。溫芷羅跌跌撞撞的走到趙臻跟前,一臉尷尬和混亂:“我怎麼在這裏?”
趙臻把書放下,挑了挑眉:“不記得了?”
“嗯。”
他心中失望,但早已預料到會是這樣的結局,否則昨晚他也不會和她說那些。他苦笑了下,解釋:“昨晚你喝醉了,送你回客院不太方便,讓你留下了。”
溫芷羅恍然大悟的“啊”了一聲,不太好意思的道謝:“那真是打擾你了。”
“沒關係。”
*
溫芷羅此行的目的是解除他對西北大軍的控製權。那晚回去之後,她便開始了緊鑼密鼓的布置,暗中和他手底下大大小小的將領見麵,大部分人都被她說動。
而魏襄一麵幫她做著各種各樣的事,一麵把消息透露給他。
因此他掌握她的一切行動。
十天後是她的餞別宴,也是她計劃的實施之機。那些暗中叛變的將軍本該率領部下控住住那些沒有叛變的人,可惜,因為他知道她的一切計劃,所以先殺了那些叛變者。
所以風平浪靜,無事發生。
魏襄從外麵回來將消息告訴溫芷羅,溫芷羅大驚。她知道自己這一擊不中,日後大概是再沒有機會贏趙臻了。
她搖搖欲墜站起來,咬著唇,目光不屈:“你早就知道了?”
“是。”
溫芷羅忽然抬手捂住嘴,嘔出一口鮮血。
“芷羅!”他大驚,立即朝她奔來,將她摟進懷裏,手指打顫觸碰她嘴角的鮮血:“你怎麼了?”
溫芷羅難以置信的看著自己手上染的鮮血,憤怒的推他想要掙脫:“你既要殺我,何須如此假惺惺,是怕趙晏知道了詰難你麼!”
他目光沉痛,摟緊她,淚水從眼角下滑:“我從未想過殺你。”
不斷有鮮血從她口中湧出,她漸漸的沒了力氣,目光渙散,卻還咬牙切齒:“趙臻,你放開我。”
他不能夠。
“你……”溫芷羅盯著他,慢慢閉上眼道:“我雖想奪你兵權,卻從未想過要殺你。沒想到你如此無情無義。趙臻,我隻求你一件事,不要和他爭。”
這個他是誰,不言而喻。
她臨死前最後一刻,都在為趙晏籌謀。
趙臻大笑,笑的淒慘迷惶,抱著她坐在地上,“你若活著,我便不爭。”
溫芷羅揪住他的衣襟,痛苦咳嗽,半晌又丟開,懨懨道:“罷了,我都是要死的人了,又有什麼放不下的。”
她眼角滲出一滴淚,笑道:“如果當初我沒有勸你來西北,或許,我們不至於走到這一步。”
*
大夫趕來的時候,溫芷羅已經咽氣。
那天晚上下起暴雨,暴雨卷起泥土裏的腥味,整座城難得淹沒在雨水中。
他整個人魂不守舍。
他將她的屍骨葬在大同的華嚴寺,希望在佛祖的庇佑下她可以得永世安樂,卻將一具旁人的屍骨放在棺槨內,假稱這才是溫芷羅。在華嚴寺內有一位名叫普善的僧人,是他的好友。
“何至於此?”普善問他。
他答非所問:“她用盡心思來對付我,其實不必。隻要她一句話,為她生為她死,為她付盡這天下,又有何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