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音,一會兒到了集上,你想買點什麼?”男人心情好,主動跟她搭話。
“還能買什麼?買塊布給你做衣裳唄,不是欠你的嗎?”阿音心情不好,說話的語氣自然也不溫柔。
可大獵戶不在意,依舊笑嘻嘻的:“好啊,還想買什麼?這次我打的獵物多,估計,能賣幾十兩銀子呢,你想要什麼都能買。”
“把整個縣城買下來,能買嗎?”林婉音故意跟他鬥嘴。
“那當然不能了,不過,可以給你買幾套新衣裳,還有好吃的,你還想要什麼?”他抬手親昵地撥了一下她的長發,想聽她說,她上個集最喜歡的那把瑤琴。
可是阿音偏偏不提,歪頭躲了他一下,卻忽然問道:“你今日什麼時候回來的?怎麼不到屋裏去睡,反而在院子裏的躺椅上睡呢,也不怕著涼。”
“後半夜回來的,我猜這個時辰你肯定睡的香,就沒舍得叫醒你。我皮糙肉厚的,在躺椅上湊合湊合就行了,著不了涼。”
獵戶大大咧咧的,沒把這事兒放在心上。林婉音心中一動,默默轉頭看向這個憨厚的男人,他為了不打擾自己睡眠,寧肯睡在院子裏。都已經說好不做夫妻了,他又何必如此為她著想。
進了城,糙碾子把那一頭碩大的野豬賣給了城裏最大的酒樓,得了十幾兩銀子。又把那一隻瘸了腿的梅花鹿,賣給了城裏最大的藥鋪,又得十幾兩。它雖然瘸了腿兒,但它的鹿茸、鹿鞭、鹿心,鹿尾,鹿筋都沒有損壞,價值還是很高的,要不然,怎麼說梅花鹿全身都是寶呢。
接下來,把豹皮賣給了皮貨鋪子,其他零零碎碎的野味,也一一賣出。糙碾子忙著賣貨,就讓阿音幫他收錢,都賣完之後。阿音數了數,竟然賣了三十一兩銀子,還有四吊多銅板。
“好啦,你發財啦!”阿音把整理好的錢袋歸還到主人手裏,糙碾子卻沒有接,大方的說道:“你拿著吧,隨便花。”
阿音一怔,沒想到他對自己這麼大方,可是她又怎麼會要人家的錢呢?就把錢袋拴在他腰帶上:“你自己拿著吧,這是你打獵掙的錢,也不容易,我去交了繡品,也有自己掙的錢呢。”
姑娘驕傲的揚起了頭,為自己即將得到的八十文錢開心不已。大獵戶眸色幽深的瞧著她,有點兒心疼。
這個從小錦衣玉食的大小姐,此刻遭了難,卻也沒有哭天搶地、怨天尤人,而是靠自己的能力繡花掙錢,哪怕隻有區區八十文,對於從前的她來說,根本不值一提。可是現在,她能用如此的胸襟氣度來麵對困難,已經很值得敬佩了。
到繡坊交了枕套,掌櫃的特別高興,連聲誇讚:“果然沒有看錯你,手藝的確是好啊。這樣吧,城裏的大戶閔員外家的閨女要出嫁了,有一套嫁衣要繡。旁人的手藝隻怕他家瞧不上,你拿去繡吧,這個工錢多,三百文呢,半個月之內繡好就行。”
阿音歡喜地接過八十文錢,放在自己荷包裏,又接了大紅布包著的嫁衣,和糙碾子一起出了門,去布莊買布。按照阿音的意思,買兩塊夠做兩件衣裳就行了。可獵戶不答應,硬是買了整整的六匹布。還去糕點鋪子裏,買了好幾包吃食。
“阿音,我有個姐姐,以前跟你說過,爹娘走的早,是姐姐把我拉扯大,今日既然賣的錢多,便多買些東西,去看看她吧。”回到車上,糙碾子才跟她解釋。
“我和你一起去嗎?”林婉音覺得,自己過一陣子終究是要走的,若是現在讓人家的姐姐誤會自己是他娘子了,以後再離開糙碾子,他豈不是又要跟姐姐解釋一番。
誰知他卻直爽的說道:“對呀,你當然要去啦,姐姐一直擔心我的婚事,二十好幾了,還打光棍呢,的確讓人操心。一會兒咱們去了那,你就裝作對我好一點,讓她放心,好不好?以後我也未必一直呆在家裏,她就會以為咱們一起出去了。”
他語氣輕柔,眼神中是濃濃的哀求,林婉音有點兒慚愧,原本人家救自己的時候,自己的確是答應過要給人家做娘子的。可是現在她又反悔了,獵戶卻也沒有為難她。
阿音垂眸點了點頭:“好,你放心吧,我一定給足你麵子。”
糙碾子歡喜一笑,把車停下,說讓她等一會兒,就大步進了旁邊的店鋪。
林婉音順著他的身影望了過去,發現是上個集來過的知音琴行。她心中一動,想到了什麼,有心想去攔著他。可是,人家並沒說是要給自己買東西,也許是給他外甥女買呢。
若她突兀地跑上前去,攔住人家不讓買,會不會顯得太自作多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