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皓把野山羊放到地上, 拔下箭擦了擦,放回箭筒, 打算以後接著用。
阿音走過來遞給他一條濕棉巾, 讓他擦擦汗。他卻沒有伸手接, 隻把頭伸了過來:“我手上髒,你幫我擦。”
阿音抿嘴一笑, 乖乖地伸手幫他擦淨了臉上的汗:“中午想吃什麼?”
“中午你不用做飯了, 我給你露一手,做一隻烤全羊。”明皓笑道。
“好啊,那我做點醬料吧, 可以沾肉吃, 再做一鍋青菜湯, 去油膩的。”
兩個人各自忙開了, 明皓去溪邊收拾好了野山羊回來,架起一堆木柴開始烤,阿音做好了醬料和湯,就搬著小板凳坐在他身邊看他烤肉, 順便把心裏的疑問問了出來。
“剛才你對明磊臉色那麼臭,我還以為你要跟我發脾氣呢, 怎麼突然醋勁就沒了呢?”
明皓轉頭看看她, 眼含戲謔,似笑非笑:“你是想讓我發脾氣呢, 還是想讓我吃醋呢?”
“我當然不想讓你亂發脾氣了, 至於吃醋嘛……”其實有一點點想, 不過不能說出來,阿音調皮的笑笑:“其實也沒什麼可吃的,他剛進門,還沒坐下呢。我和明玉在彈琴,他也想聽,我才不給他彈呢,我就把琴收進了琴盒裏。”
阿音揚起小臉,一臉得意,像一個單純的孩子做了好事之後,忽閃著大眼睛在期待:快誇誇我、誇誇我。
“我家娘子真厲害,直接就拒絕了他。你放心吧,本來就是那小子沒事兒找事兒,我就算要發脾氣,也得跟他發,怎麼舍得跟你發?再有下次,他就是找揍,看老子怎麼收拾他。”
林婉音對麵前這個男人更滿意了,一輩子很長,總會遇到不順心的事兒,有的人喜歡遷怒於別人,亂發脾氣。而有的人,卻能夠明智的抓住要害,不會濫傷無辜。
“用這麼崇拜的眼神看著我,是不是想圓房了?”獵戶嘿嘿地笑了起來。
阿音抬手在他粗壯的胳膊上擰了一把:“才剛誇你一句就沒個正經,真不經誇。”
“哈哈哈……”獵戶朗聲大笑,心情格外舒暢,烤好了羊肉,先把最鮮嫩的一塊羊腿肉撕下來,給自己的小娘子嚐嚐。
阿音一邊吃一邊點頭:“嗯,烤得真不錯,外焦裏嫩的,你們在軍中的時候,是不是經常烤山羊吃啊?”
“嘁!你這種養在蜜罐裏的千金大小姐,哪知道軍中的苦,要是能天天烤羊肉吃,老子寧願當一輩子兵。”
“行啊,那你就當一輩子兵唄,也別成親娶娘子了,打一輩子光棍兒多好。”阿音笑嘻嘻的。
“嘿,你這話說的。好像你打過光棍兒似的,你知道什麼叫光棍兒?你知道光棍兒說的是男人哪兒嗎?你會打嗎?要不我打給你看?”
阿音一聽他開始上葷話了,就端起盤子往屋裏跑,不搭理他了。
獵戶在她身後狂放的大笑:“哎,別跑啊,還沒看呢。”
林婉音躲在屋裏悶頭吃飯不理他,而竹籬笆外麵的菜地裏卻傳來了一個聲音:“看什麼呀?大碾子,你家又做啥好吃的呢?咋這麼香?”
柱子嫂帶著秀秀走了過來,扒開籬笆牆往這邊兒探頭一看,就看到了那隻讓人流口水的烤全羊。
“嫂子、秀秀,你們來的正是時候,剛烤好的野山羊,剛想給你們送去呢。”他拿過尖刀割了一大塊羊排下來,用草繩一栓,拎到了竹籬笆處,抬手就給柱子嫂遞過去。
“哎喲,這麼一大塊肉,俺可不能白要你的,給俺家一小塊,讓秀秀嚐嚐就行了。”碩大的一塊羊排,柱子嫂根本不敢伸手接。
“快拿著吧,一會兒俺還要給其他幾家鄰居送去呢。俺可得好好的巴結巴結你們這些街坊鄰居,過兩天,萬一俺要是出門幾日,俺家的嬌娘子,還得指望你們照顧呢。”明皓見她不肯接,就把自己送肉的理由說了出來。
柱子嫂見他執意要給,就歡歡喜喜的接了過去:“哎呀,瞧你說的。都街坊鄰居的,你要是不在家,俺們能不照顧弟妹嗎?你放心,俺知道,你娘子是城裏大戶人家的嬌小姐,幹不了挑水劈柴這樣的活兒,沒事兒,有俺呢,不怕。”
明皓大咧咧地笑了笑,轉頭看向窗口,果然看到自家小娘子正在探頭張望,就朝她飛了一個眼神過去:看我對你好吧?
阿音端著盤子走了出來,盛了兩碗湯放在桌子上,假裝不經意的問他:“過兩天你要去哪兒呀?”
“哪也不去,有嬌娘子在家呢,我能舍得離開家嗎?不過,跟街坊鄰居走動好點,也沒什麼壞處,反正這一隻羊咱倆也吃不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