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五章:鄱陽湖和百慕大(1 / 2)

陡然間多了一個人,我貌似熱情地搓著手,為了緩和氣氛,我開始介紹我自己:“我自我介紹一下,我是天津人,叫馬軍歌。”

沒等我說完,趙嘹亮就插嘴道:“他是以前我們三班的班長。”

他一邊笑著,一邊端起茶缸喝了一口水。

趙嘹亮個子比我矮一頭,麵皮細嫩像個書生,尤其臉上還架著一副白色塑料框的眼鏡,看起來就更像個文化部門的幹事。

但隻有我知道,他那鏡片是平光的,戴眼鏡就為了充當知識分子,顯得有文化,滿足他知識缺乏一肚子草包的虛榮心。

兩年前他調離了軍區大院,不知最近幹了什麼,不過從表麵上看,他有兩個明顯變化:其一,原來的小平頭,變成了如今的三七分,油頭粉麵的;其二,小時候他的一嘴牙不齊,裏出外進的,如今箍上了一圈鋼製牙套,矯正牙齒。

“好了,咱們談談任務吧。”我端起茶缸喝了一口水,然後遞給了毛勇敢,壓低了聲音說,“我們此行是去江西省一個叫黑水灘的地方,我想,到了那裏會有同誌跟我們接頭,交給我們一些稿件,然後安全地運回軍區,我們的任務就算完成了,就是這麼簡單。”

我故意把“密件”說成了“稿件”,為的是不讓特務人員聽了去,打上我們的主意。其實這樣做也是多餘,車廂裏就幾個大爺大媽,沒一個像是特務的。

說罷,我看了看何群,他正眯縫著眼睛假寐,我有些無趣,不得不對趙嘹亮說:“我說,你一嘴京片子,什麼時候成江西人了?”

“頭回聽說吧,雖說我老家在江西,但從小我就南征北戰,正可謂是少小離家老大回,鄉音無改鬢毛衰,落得如今一嘴的京片子,連家鄉話都不會講了……”

“得了吧你,別忘了你才二十五歲!”我很深刻地打斷了他的話。

這時,何群抬起眼皮,瞅了瞅我和趙嘹亮,然後對趙嘹亮說:“既然嚴處長說你對那裏很熟悉,下麵就請你給大家介紹一下南下的路線吧,記住,要說重點!”

“好,”趙嘹亮轉了轉眼珠,似乎受到了暗示,“好好好,積極接受同誌們提出的寶貴意見,這個……”趙嘹亮板起臉,少有的鄭重,“現在咱們坐的是南下的火車,就這速度,估計到達長江北岸,最快也得一天一夜的行程。過了長江我們就下車改水路,乘船駛入鄱陽湖,大約幾個小時的時間吧,黑水灘就到了,正如軍歌同誌所言,估計在岸邊會有同事主動和我們搭訕,然後交接完畢按原路程打道回府,我們此行的任務就算大功告成。”

“就這麼簡單?”毛勇敢撓著頭問。

“你以為呢?本來就是個簡單任務。”趙嘹亮不以為然地笑笑,“其實,此行的目的主要是沿路看看風景,和旅遊也差不多少。”

“趙嘹亮你說的這是什麼話,嚴肅一點,無論多麼簡單的任務,我們都要一絲不苟百倍小心地去完成,千萬不能鬆懈,你們說是不是這個道理。”我一本正經麵帶嚴肅地批評他。

“是啊是啊,”毛勇敢看了看趙嘹亮,“不能鬆懈,絕對不能。”

車廂內就此沉寂下來,我靜靜地看向窗外,不知是因為破舊的鐵皮車廂透風,還是窗外過於陰沉,剛上車的那種悶熱瞬間消失,我覺得全身都陰冷起來。

畢竟還有很長的路要走,趙嘹亮或許是為了打破僵局,他側過臉對我說:“班長,據說鄱陽湖那裏風景如畫,你去過那裏嗎?要是腦子裏想起了什麼就給大家講講。”

我挑了挑眼眉,幹笑著說:“鄱陽湖風景是不錯,不過我沒去過,你不是江西人嗎?怎麼還問我?要不你給我們講講吧!”

“怎麼可能,你真沒去過?”毛勇敢實在悶得有些發慌,他下意識地一問,卻被趙嘹亮狠狠地瞪了回去。

“那好,我就講講,”趙嘹亮咕咚咕咚灌了幾口水,長歎一聲才說道,“談起鄱陽湖,那話可就長了去了。鄱陽湖是我國最大的淡水湖,像一顆璀璨的珍珠鑲嵌在江西省北部,那裏煙波浩渺、水域遼闊,別有一番景致。然而,看似平靜的湖水卻有著一處令當地漁民和過往船隻聞風喪膽的神秘地帶,你們知不知道就在那看似平靜的湖水之中,從古至今,無故沉沒了多少船隻……”

聽趙嘹亮那麼一說,連一直沉默寡言的何群都微微睜開了眼睛瞄向他。

我太了解趙嘹亮這小子了,他素來就愛吹噓,長了張嘴除了吃飯就會瞎白話,什麼張家長、李家短的,現如今竟然鑲上一嘴“鋼牙”,鐵嘴鋼牙更是“天下無敵”了。

可又一想,路途遙遠且寂寞,反正閑著也是閑著,不如聽他胡侃一番倒也無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