幹柴被扔進火堆的時候,發出了嗶啵的響聲,篝火不一會就升騰了起來。
幾個孩子拎著籃子,將籃子裏的幹花扔進了火堆之中,不一會,漫天就彌漫起了花的香味。
她似乎並不喜歡這種味道,可是又忍不住自己想靠近的想法,抽出藤蔓撩開擋在一片巨大的葉子,從兩棵巨大的樹木中間穿過,一隻彩色的蝴蝶停在了她的肩膀之上,她並沒有在意,繼續向前。
木頭搭起的台子前,有一個閉著眼睛躺著的男孩子,身上繪著繁複的藤蔓,他手中抱著一束花,表情很安詳。
他快死了。
她不知道為什麼自己會知道這些,可是她就是知道,這個孩子就快要死去了。
她已經不記得和這群人在一起生活過了多少時間了,是的,她的思維總是一片混沌,記憶並不是很好。
可她知道,這群人來了以後,喜歡來打擾她安眠的動物,很少再出現了。
所以白天陽光充足的日子裏,地裏的水源甜美,昆蟲彩蝶陪伴她舒心……這樣開心的日子裏,她也會偶爾救救不討厭的人。
藤蔓將孩子卷了起來,小心翼翼的拖到了花株的跟前,外麵鼓樂越發激昂起來,人們圍著篝火開始跳起舞來,他們肆意的旋轉,擺動腰肢,腳上手上的鈴鐺,有節奏的呼應著鼓聲。
……
硬塑料座位,沒有任何的依靠,連溪在睡夢裏感覺自己失去重心平衡,一下子往旁邊倒去。
手上被人拉扯了一下,連溪突然醒了過來,看著醫院白色的天花板,長長的舒了一口氣。
“醒了?”姚守看著連溪沒有回過神的臉,“我去拿點吃的時間,你都快睡到地下了,做惡夢了?”
連溪搖了搖頭,從椅子上爬起來,看著窗外的晨曦:“天亮了。”
“這一場手術,最少需要十幾個小時,不到中午,很難得出結果。”姚守坐在連溪旁邊,將手中的熱牛奶遞給她,“你先吃點東西。”
連溪其實一點胃口都沒有,看到了姚守眼底的擔心,接過熱牛奶,喝了一大口。
溫度順著胃,慢慢的暖到了全身。
姚守給連溪塞了很多東西,然後拎著剩餘的東西,給其他人分早點,也不知道是有意還是無意,忽略了角落坐著的杭二寶。
連溪看著角落裏把頭埋在膝蓋裏的杭二寶,走過去,蹲在他麵前,伸手戳了戳他的膝蓋。
等了幾秒鍾,杭二寶似乎活了過來,先是手指動了動,隨即慢慢抬起頭來,眼睛紅腫的不像話,看見連溪,聲音嘶啞:“嫂子?”
連溪晃了晃手上的東西:“早飯,吃飽了才有力氣麵對接下來的事情。”
杭二寶愣了一下,連溪已經把東西塞到了他的手上,站起來,走回自己位置上了。
這一頓早飯,大家吃的都有些簡陋,期間兩個醫護人員拿著手提著的金屬盒走了過來,在外麵等著,一言不發。
連溪正打算回家一趟,換身衣服再過來,接下來的事情會越來越多,她總不能還穿著她身上這套礙事的婚紗。
還沒能跟姚守說一聲,手術室的大門突然的打開了。
嚴澤一身血氣出來,他甚至連讓著血跡的醫用手套都沒有脫下,手端著一隻玻璃瓶。
裏麵裝著一隻半寸大小的帶翅昆蟲,血紅色,腦袋占了整個身材一半,口器上都是鋸齒,它不斷的撞擊著玻璃瓶,顯得凶悍無比。
兩個在門外等候多時的醫護人員立刻走到了嚴澤麵前,將金屬盒子打開,冷氣在空氣中四散開去後,露出裏麵的一個凹型槽,製冷器還在不斷的運轉著。
其中一個人伸手去接昆蟲的時候,隻聽見“卡啦”一聲,玻璃瓶被血色昆蟲生生撞裂,它發出了尖銳的鳴叫聲。
最後一次撞擊,整個玻璃瓶從中間炸裂,血色昆蟲直接衝向最近的嚴澤而去!
臨近的幾個人抽槍哪裏還來得及?
嚴澤往旁邊一滾,並沒有躲開昆蟲的襲擊,就在他閉上眼的一瞬,一道藤蔓從不遠處抽出,在離嚴澤麵前不到十厘米的地方,將隻有半寸大小的昆蟲從中間紮穿!
死死的釘在了走廊白色的牆壁上。
即使半個身體都被藤蔓洞穿,昆蟲還是顯出了極強的生命力,在牆壁上劇烈的掙紮著。
直到一動不動。
所有人慢慢找回了自己的呼吸,順著藤蔓的盡頭看過去,連溪平靜的站在原地,血色的圖騰從她的鎖骨一直往上蔓延。
覆蓋了整整半張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