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明泉朝母親點頭,等於承認黎臻的話,這對他話語的可信度十分有利。
宋映白發現黎臻真是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連鮫人都能給分析利弊,上一波洗腦課,附和道:“有句話,叫做可憐天下父母心,您一定能體會。再說了,被你們抓住的差不多有二百人,都是男人,讓他們都留下來,對你們的平衡沒什麼好處罷。”
鮫人女王目光幽冷的想了想,沉默半晌,就有鮫人遊向泡在水底的海島。
不一會洞『穴』裏飄出來一個個碩大的氣泡,裏麵裝著被囚的人,大多數被折磨的人不人鬼不鬼。
這些氣泡可能就是他們在海島沉入水中沒被淹死的原因,宋映白數了數,足有百十來個,就是說,幾乎一半的人都被收拾掉了。
但歸其原因,是因為貪婪要人家鮫麟的鱗片,這種結局都算好的了。
見人被放出來了,帆船上的劉七立刻放下小船,戳破氣泡,將人一個個運回帆船上。
這邊廂黎臻跟宋映白見好就收,“多謝,不打擾你們母子相聚了,告辭,我們的船會開的很慢很慢,等你們敘完舊,保證卓明泉能夠追上我們,當然你們也可以親自送他回陸地。”
鮫人女王道:“你們開慢點,讓明泉追你們。”
宋映白和黎臻做出承諾,“一言為定。”然後轉身就溜,就怕後麵一群“食人魚”把他倆給啃了。
他倆蹬上甲板後,宋映白一邊擰著衣服一邊看著滿甲板的“難民”,心裏很不是滋味,不管怎麼說,畢竟還有一半的人沒救出來。
他大略掃了一遍,發現竟然沒有熟悉的麵孔,就是說救出來的都是“小嘍囉”,頭領們全軍覆沒。
這時楊洺走在這群人中,質問道:“楊奇呢?你們誰看到楊奇了?”
有人哭道:“楊公子,白公子跟杜大人他們是最先遭難的,因為這幫怪物怕他們起事帶領我們逃跑……”
擒賊先擒王,看來這女王肯定在人間曆練過,懂得把危險消滅在萌芽狀態,先把領頭的,不服管的都吃了,剩下的養肥,或者做人種都是極好的。
一聽這個噩耗,船上哭成一片,整個夜晚都是嗚咽聲。
有劫後餘生的後怕,也有失去朋友的難過。
宋映白靠著船欄跟黎臻並肩坐著,苦笑道:“你看大家都顧著自己的事情,竟然沒人發現卓明泉這個最關鍵的人物不見了。”
黎臻握住他的手,放在心口,“大家都一樣,在這樣危難的時候,都隻擔心自己人。”
宋映白就勢將頭靠在黎臻肩膀上,語氣淡淡的道:“……好累啊。”眼皮沉重,很快睡了過去。
黎臻見沒人注意到角落的他們,膽子大了起來,在宋映白嘴角輕輕親了下。
宋映白半夢半醒,被他弄醒了,『迷』『迷』糊糊的道:“什麼?”
“你不能睡在這兒,會著涼的,還有一身海水,得洗淨了。”黎臻若無其事的道。
宋映白『揉』『揉』眼睛,嗯了聲,起身打著哈欠走在前麵。
黎臻『摸』了下自己的嘴角,笑容漸濃。
宋映白一直睡到第二天下午才醒過來,發現救出來的人已經被劉七安置好了。
因為被鮫人當做食物儲存的經曆太過恐怖,多數人都選擇閉口不提,有人一問,不是怒吼就是流淚。
宋映白覺得這些人恐怕下半輩子都要活在陰影中。
“你們看到卓明泉了嗎?我找了他很久了,他是不是……”瑪瑙走上前,含淚問道。
“他沒事,過幾天就回來了,至於發生了什麼,你可以親口問他。”宋映白不好透『露』太多。
“過幾天回來?”
“嗯。”宋映白點頭保證,“過幾天一定回來。”
結果當天晚上,卓明泉就回來了,看樣子在母親那裏過的不太愉快,臉『色』很不好看。
鑒於他是大功臣,黎臻和宋映白一起去慰問他,反正看得出來他有點受傷,但比以前堅強了,眼淚汪汪的,但淚珠一直沒有掉下來。
之後的日子,卓明泉把自己關在房間裏,許多天也不邁出一步。
救完人,眾人目標一致,往陸地趕。
有許多人相信這輩子別說再來大海,就是把臉浸在臉盆裏都有陰影。
宋映白數著日子,眼看就要靠岸了,心情也一天比一天好,著實過了一段無憂無慮的日子。
天高雲淡,一個慵懶的午後,宋映白睡完午覺到甲板上放風,看到黎臻杵著欄杆,心事重重的看著大海。
不過聽到他的腳步,笑著回了頭。
宋映白上前,一把摟住他的肩膀,關心的問:“我發現你這兩天心情似乎不是很好,怎麼了?是覺得錦衣衛的人也有傷亡嗎?比如杜大人就沒救回來?”
“我已經接受這個事實了,我擔心的是別的事情。”
眼看要靠岸,不出意外,裴懷珹的人或者他本人,已經等在岸邊了。
眼瞧攪局的人又要來,他的心情能好麼。
“你有擔心的事,你怎麼不跟我說?”宋映白把耳朵靠過去,“快跟我傾訴一下。”
願意和自己這麼親近,他應該也有一點點喜歡自己吧。
海天一『色』,陽光明媚,黎臻看著眼前這個喜歡了許久的人,“……回到岸上,你能不能別和裴懷珹再接觸了?”
“……他其實人不壞……”
見宋映白又要老調重彈,黎臻直接打斷他,“你就回答,能嗎?”
“為什麼啊?”
黎臻直白的道;“因為我嫉妒。”
“啊?這有什麼好嫉妒的?”
黎臻一直壓抑的感情再也收不住,字字清晰的道:“……宋映白,我喜歡你……”說完,和之前演練的不同,他沒有退縮,沒有羞怯,而是大膽的看著他的眼睛等待答案。
宋映白宋映白心裏一抽,幹笑道:“我懂,咱們是好朋友……”
黎臻幹脆挑明,“你別想模糊過去,我想親吻你,想擁抱你,想和你做任何事,所以不是好朋友那種。所以,外麵之前傳的,斷袖也好,分桃也罷,都是真的。那麼,你喜歡我嗎?”
“我……我……”宋映白出了一身虛汗,腳下向後退。
黎臻上前一步,“回答我吧。”
“……我其實聽不到你在說什麼,聽了太多卓明泉的發聲,我耳膜好像穿孔了。”宋映白恨不得即刻領個殘疾證,證明自己是個聾子,“我得去看大夫。”
黎臻見他關鍵時刻還想耍賴,越發肯定宋映白對自己也有感情,否則不會如此逃避,便將他提到跟前,兩人嘴唇幾乎貼在一起,“我不想再裝傻了,你也別了,行嗎?”
宋映白痛苦的皺眉,須臾將臉扭到一旁,低聲道:“我不是斷袖……也不喜歡你……” 16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