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說你……”
黎臻不急不緩的道:“……宋映白,我喜歡你……就算退一步講,你不接受我,也別接受別人,我就受不了你跟裴懷珹走得太近。”
“不是你想象的那樣!”真沒想到有一天,他也要經曆重複令人無語“不是你想象的那樣”卻不進行任何解釋的狀況。
“那是什麼樣?”黎臻眼中有戾氣,“之前咱們沒挑明,看在你麵子上,我對裴懷珹一忍再忍。現在,既然挑明了,他就是我的敵人,我沒必要對他手下留情!不是我鬥不過他,之前隻是不想讓你難做,現在沒有顧忌了,就看看誰能笑到最後罷。”
宋映白氣道:“都說了不是你想的那樣!”
“那你倒是說清楚啊!比友情,他能比過我嗎?不能!那為什麼你卻把他和我擺在一樣重要的位置?還是說你能喜歡男人?隻是不喜歡我?”黎臻之前的不滿全說了出來。
“……”宋映白無奈,答應過哥哥不將兩人的關係講出去。
“我到底哪裏比不上他?官職,容貌,還是對你不夠好?他到底哪點把你俘獲了?你跟我說,他能做到的,我都能!”黎臻手撐在牆壁上,將宋映白圈在自己的雙臂間,嘴唇嚅了嚅,就要側臉再吻他。
而這時,鼻子一痛,原來是被宋映白用額頭砸了下,忙單手捂住。
宋映白忍無可忍,“你是比不了他!他有的,你永遠沒有!”
黎臻怒極反笑,“那你說說看,我倒要看看有什麼是我做不到的!”
“他跟我有血緣關係!你做得到嗎?他是我親哥!”
輪到黎臻傻掉了,這個解釋讓他沒法接受,“你有幾個哥哥,我都知道,他是你哪門子哥哥?”
“我根本不姓宋,原本就是宋家撿來的,裴懷珹才是我親哥!正因為我不姓宋,才把我給過繼了出去。你不用質疑,我們有相同的信物!”
黎臻木訥半晌,忽然釋然的笑道:“……原來是大舅子啊。”
難怪之前處處針對自己,還給宋映白找女人,原來是他親哥哥,隻能說宋家構成太有『迷』『惑』『性』,誰能想到會是這樣。
“不是!他是我哥,是你的下屬,就這麼簡單!”
“你們的親生父母在哪裏?”黎臻心疼起宋映白來,“這麼重要的事情怎麼不跟我說?我也好幫你分擔。”
“因為他是你口中的太監養子,他不想拖累我,就這麼簡單!而且我們兄弟的事情,我們可以自己處理,不用別人『操』心。”
“好吧,你之前需要我幫助你收拾宋俞業,什麼都跟我說,後來你找到哥哥了,就不需要我了,我就成了外人。”
不能中計,這是在讓他產生負罪感,“黎臻,我不知道我做了什麼讓你誤會了,但我真的不會喜歡你,你不要自欺欺人了,咱們沒可能的。我剛才說,我不希望你說出來,是因為我覺得,你一旦說了,咱們連朋友都做不成了。”
“……我也不想和你做朋友,我做夠了,我挑明了,就是為了不繼續做朋友。”
“你沒理解我的意思,我是說,以後咱們最好不要再有聯係了。你對我好,不是友情,所以我沒法回報你,這對你不公平。”
“你管那麼多呢,我對你好,你受著就行了。”
“不行,我不欠別人的!你想要的,我給不了,再繼續的話,對你我都不公平。”他就是這樣的『性』格,黎臻應該明白。
黎臻抿唇,看得出來在壓抑感情。
“我……”宋映白想繼續開口。
就聽黎臻絕然道:“那好,就如你所願,你我之間一筆勾銷,就當做從沒認識過,你滿意了嗎?”
“……”宋映白心口憋悶,眼眶發熱,艱澀的道:“……反正你不用再對我好了。”
“我不僅不會對你好,甚至都不會再看你一眼,就當從來沒有認識過你!”黎臻抓住他的胳膊,惡狠狠的道:“之前發生過的事情,我也會忘記,就當做什麼都沒發生過。”
宋映白幾乎聽不下去,嘴唇動了動,卻說不出一句話。
他不希望事情變成這樣,他不想和黎臻陌路,但是他也不想對他倆之間的感情進行升華,變成愛情。
……不行,他就是接受不了和黎臻成一對。
黎臻單手捏著他的臉頰,挑眉冷然的道:“至於你這個人,我也會從腦海裏全部抹去,從今以後,宋映白三個字對我來說,什麼都不是。”
“……”宋映白調節呼吸,努力想說出什麼來,但卻做不到。
黎臻一開始麵無表情的盯著他看,遂即嘴角卻越來越翹起,終忍不住破了功,笑道:“你真應該照照鏡子,你的表情好像馬上就要哭出來了。放心吧,剛才那些話隻是逗你玩的!”
宋映白一聽,立即憤怒的打開他的手,“你趕緊滾!”
黎臻打開門,一隻腳邁出去卻停下,“你敢罵我還不是吃定我不會離開你麼,我在挑明剛才那些狠話是在逗你之前,你怎麼不敢罵我?”
宋映白火了,“你能不能從我視線裏消失?都跟你說了,不會再跟你做朋友?難道你耳朵也聾了?”
“你這就叫做有恃無恐。”黎臻歎道:“沒辦法,誰叫我先動心呢。”
剛歎完,就被宋映白給推了出去,“快滾!”
然後將門使勁一摔,砰的一聲,在黎臻身後關閉。
黎臻自我開解,“算了,床頭打架床位和。”
結果雖然沒有預料中的好,但也沒有想象中那麼壞。
表白就表白了,沒什麼可後悔的。
剩下的日子,宋映白度日如年,每天都盼著趕緊上岸,偶爾碰到黎臻,麵無表情的擦肩而過,起先黎臻還主動跟他搭話,後來大概是看到他態度堅決,便不再主動跟他攀談。
等船靠到碼頭的時候,宋映白和其他劫後餘生的人一樣,對著陸地歡呼起來。
迫不及待的要下船,無奈比他見到陸地瘋狂的人太多,將他擠到了後麵。
無奈之下,他隻好扶著船欄等著,忽然,他看到了裴懷珹,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怎麼在這裏?
就在裴懷珹逆著人流在走,不時搬過一個個人的肩膀,看來是在找他。
宋映白激動的朝他揮手,大喊道:“裴鎮撫——裴鎮撫——”
“是大舅子來了。”不知什麼時候黎臻站到了他旁邊。
宋映白知道隻要一搭腔,準沒完,不理他,反正他現在“又聾又啞”。
哥哥來了,下一步看看是回南京,還是調到天津衛,或者去瓊州也行,就不信躲不開黎臻了。
裴懷珹聽到宋映白的聲音,仰頭一看,就見弟弟正跟自己招手,心裏一塊石頭終於落地,逆著人流,片刻不等的硬往上闖。 16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