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中了什麼毒,會不能碰熱的東西?”元昶琋其實是不解的,這不像生病。

“不知是什麼毒,但來自西棠。西棠當今皇帝的生母,幾年前死翹翹的那個女人,一切都是她做的。所以我說,西棠沒有好人,他們最喜歡搶別人的東西,不擇手段。”武慕秋哼了一聲,這就是她最討厭西棠人的原因。

元昶琋微微頜首,“據我所知,最盛產毒的是吳國,千奇百怪,各種各樣。西棠的毒,屈指可數,會畏熱的,更是少見,最起碼我從沒聽說過。”很可惜,他沒見到活著的武慕秋的母親,不然還真能查一查她到底中了什麼毒。

“你沒見過也是正常,我父親當年找了很多人和方法,都沒能解毒。不過也是幸運的了,找到了法子延長了我母親的壽命,就是不能在高溫的地方,否則毒素會急速的蔓延。”隔著冰牆看裏麵那紅『色』的身影,武慕秋一邊說道。這些事情,她從沒跟任何人提起過。但眼下,說出來之後,好像心裏忽然舒服了許多。

“但最後,還是沒能撐過。”可見毒『性』凶猛。

“可我覺得,他們倆應該都無憾了吧。我父親心甘情願的和我母親相守在這裏,隻有他們兩個人。在我母親最後的時日裏,他每天都唱戲給她聽。後來、、、”說道最後一句時,武慕秋忽然消了音兒。

元昶琋回過頭來看著她,她是背對著他坐在那兒泡腳的,所以現在也瞧不見她是什麼表情,“後來如何?”在這裏,那兩個人到底發生了什麼。

“後來,在我母親撐不住的時候,我父親帶著她進了這冰室。他們倆一同離開了這個世界,之後我就將出入冰室唯一的通道封上了。”輕聲的說著,其實在武慕秋看來,她父母這種方式有些極端。但,如果真的讓其中一個人苟活於世,對他們來說無異於是折磨,這種選擇也在情理之中。

“你是說,最後是你父親殉情而死。”聽明白了她的話,這讓元昶琋實在沒想到。

“嗯。”就是這樣的,其實她父親的身體並沒有什麼大礙,他正值中年,身體也很好。不過,他不想活了。

若有似無的歎口氣,元昶琋沒想到故事居然是這樣的,“如此深情,世上少見。我本以為我的父母便是異類,情深不膩,讓人歎為觀止。如此看來,這世上滿腔真情的人也是不少的。”

“聽說你父母一直恩愛,你父親好像也沒有什麼小妾之類的其他女人。的確是很少見,像你父親身份那麼高,娶多少女人好像都是正常的。”關於鎮疆王府的元世子和世子妃,傳說還是很多的,可以說整個大魏應該都知道的。

元昶琋輕笑,將雙腳從木盆裏拿出來,木盆裏的水要涼了。

“你笑什麼?我說的不對麼?”聽到他笑,武慕秋扭過頭來看他,一邊問道。

“這世上很多不正常的事情,因為權勢地位就變成了正常。”元昶琋直接轉身躺在了床上,他看起來很是放鬆。

上下的審視他,武慕秋微微疑『惑』,“按你這意思,你覺得一個男人娶很多女人就是不正常的嘍?你不會至今為止還沒妾室吧。”她一直以為憑他的身份和地位,肯定比她之前見過的那些富家子弟還要過分的。

“我母親說過,濫交會染病的,治不好的那種,還會死的很難看。”元昶琋漆黑的眸子倒映著這裏昏暗的光線,其實他這句話已經算是說的比較客氣了,他母親說的更嚇人,簡直是會讓人做噩夢的那種。而且還拿風流了一輩子的蕭四禾打比方,上半輩子肆意風流,下半輩子娶妻無子這可能就是報應。

武慕秋笑起來,之後連連點頭,“這倒是真的,你母親沒說錯。戲文裏就有啊,逛窯子染病,後來全身潰爛,臭氣熏天,死的很慘。”

瞧她讚同的樣子,元昶琋不言語,由此看來,她現在和他母親也應該很有共同話題。

水涼了,武慕秋拿出雙腳,然後起身處理涼了的洗腳水。

處理完自己的,又瞧見元昶琋的還在那兒,他一副大爺的樣子躺在床上動也不動。雖是無語,但最後還是幫他做了。

處理完兩盆洗腳水,她才返回床邊,繞到另一側坐上去,又扭頭看向躺的十分自如的那人,幾分別扭。

元昶琋則很是恣意,躺在那裏如同在自己家一樣。

武慕秋看了看他,隨後便也躺下了,兩個人之間隔著一條小臂長短的距離。

將水袋分發了一下,然後又分了兩床被子,這被子看起來很新,顯然不是長久放在這裏的。

元昶琋也查看了一下,這被子是幹淨的,由此便放心的蓋在了自己的身上。

水袋再放入被子裏,熱氣很快就傳到了身上,雖說這是冰屋,但其實並沒有想象的那麼艱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