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你這意思,是打算回去之後請我去酒樓麼?”元昶琋穿好了大氅,一邊搖頭。跟隨她來到這裏,不止行動受限,連腸胃也跟著受罪,她還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
看來往時她就是這樣的,下次再來,必不能再這麼草率,如此苛待自己,眼下要出去連力氣都不足了。若是真在雪山裏遭到了什麼危險,反抗力會大打折扣。
“我沒錢,你看我渾身上下哪有值錢的東西。”請客吃飯?別想在她身上打主意,她是不幹的。
無可奈何,如今倒是瞧出她吝嗇的本『性』了,想要從她身上拔『毛』,極其不容易。
將一切收拾好,確認離開後這裏不會有什麼差錯,又最後看了一眼長眠在冰室後的那兩個人,這才離開。
順著來時的路往回走,白天時,這裏可不黑暗,有光線透過冰層照『射』進來,五彩斑斕的,很是漂亮。
就是這路較為狹窄,走在其中十分不便。而且越往外走,冷空氣也越甚。在冰屋裏即使溫度低,卻不似這種低溫,如果長時間的處在這種低溫之中,人肯定就活不成了。
攏緊了身上的狐裘披風,武慕秋在前帶路,很快就走到了他們進來時的那個入口。
隻是這雪山冰層中一塊凸起,若是不細看,也根本看不到這裏的空隙。
有繩子固定在這裏,為的便是從上麵下來時在這裏停留,不會徑直的衝下去而錯過這裏。
然而,這回是要出去,便用不到這繩子了。
武慕秋將那個雪橇擺放好,就險險的放在了邊緣,她坐上去,然後扭頭看向元昶琋,“坐上來,姐姐帶你回去。”
又這種語氣,清越的聲音滿載豪氣,真不像個女人。
坐在她身後,元昶琋隨後以伸手環住她的身體,緊緊地摟住。眼下這個出發點可比上麵危險多了,很難保證滑下去後會遇到什麼。
這和玩命無異,但看她很輕鬆,想來每次都是這麼做的。
“出發。”大喊一聲,武慕秋一條腿用力的蹬了一下冰麵,雪橇隨即就滑了出去。
從這入口掉下去,落在陡峭的冰麵上他們倆都被顛的身體躍起。但雪橇可不做停留,直接帶著他們在冰麵上橫向衝出去幾米後轉了個弧形的圈,然後就俯衝朝下,一騎絕塵而去。
坡度比上麵要陡的多,其中有數次雪橇高高的躍了起來,又顛簸著落下。沒有防震措施,元昶琋被顛的險些從雪橇上落下去。幸虧是一直抱著前麵的那個人,別看她身形纖細,看起來力量也不如他,但眼下卻穩的很。一直掌控著方向,冷風和雪屑不斷的刮在臉上,也不妨礙她辨認方向。
幾經顛簸,一處斷開的冰崖出現在眼前,元昶琋一眼看過去,還未對她提前預警,她便『操』縱著雪橇毫無畏懼的直接衝了下去。
他是真沒想到她會勇敢無畏到缺心眼的地步,這麼一處凶險的冰崖,她直接就衝了下去。
閉上眼睛,已經根本沒有退路了,雪橇載著兩個人在空中高高的飛了出去。然後朝下紮下去,就像飛天的老鷹在俯衝一樣。
隻不過這個老鷹下去的更快了些,然後直接紮進了冰崖下麵的積雪裏頭。
元昶琋沒想到落下來之後會這樣,本還以為武慕秋這麼無畏的衝下來,會有應對措施。哪想到兩個人直接進了積雪裏,外麵原本是一層硬殼,他們倆突破了硬殼,大頭朝下,上半身都進了積雪裏。
靜止了片刻,隨後兩個人扭動著從積雪裏拔出上半身,滿頭滿臉的雪,連眼睛都睜不開。
武慕秋抬手擦掉臉上的雪,因為體溫,一些雪屑融化,使得臉上一層的水。
扭頭看向身後的那個人,他的形象可不怎麼好,比在山匪的大牢裏時還要差。
上半身都是雪,頭發上也都是,眼下閉著眼睛,正在清理自己臉上的雪。
看他那樣子,武慕秋就笑了起來,抬手幫他把頭發上的雪弄掉,“是不是很好玩兒?不過,在這雪山裏可不能隨時都這麼玩兒,因為有的地方下麵有冰柱。那種倒立起來的冰柱和刀子無異,如這樣衝下來,下場就是被穿透,掛在上頭想自救都不成。”
“所以你是知道這一處下麵是積雪,才敢往下衝的?”眼睛依舊沒睜開,他說著,已經無力再吐槽她的缺心眼兒行徑。下回再來,說什麼也得他掌舵,跟著她這麼橫衝直撞,非得做短命鬼不可。
“這不是廢話嘛,我當然知道這裏是積雪,這裏不結冰的,這麼多年從來沒結過冰。別閉著眼睛,睜開看著我,沒事兒的,雪水進了眼睛又不會瞎。”跪起來,武慕秋幾分‘殘暴’的扒他的眼睛,強製『性』的。
被她扒開眼皮,元昶琋瞧著她那幸災樂禍的樣子隨後抓住她的手解救自己的眼睛,“服了你了,下次再來,我帶著你,免得被你害死。”
“你這意思,明年還跟我來?”他這話說的讓人不由想多,他這還真是打算和她杠上了。
“不歡迎?而且明年我絕對不會再聽你的,隻帶那麼一丁點食物,要被你餓死了。”手按在她肩膀上,元昶琋借力站起身,滿身都是雪。
抖了抖狐裘披風,雪屑飛揚,轉眼看這裏,很寬闊的一片,這裏屬於山坳底部,但都被雪覆蓋了。這裏到底有多深,還是未知。
武慕秋被他按得又朝雪地裏下陷了幾公分,拿她當扶手呢,沒風度。
從雪地裏爬起來,她把那個雪橇整理好,然後拿在手裏,“走吧,得趕在天黑之前上去,不然咱倆說不準就得被吹到西天去。”
“往哪走?”上麵是冰崖,根本就上不去,隻能往旁邊繞。可是瞧著好像都很遠,不知哪一側能快速上去。
武慕秋在前帶路,盡力的讓自己身體輕盈起來,堅硬的雪殼承住了她,所以也沒有留下絲毫的腳印。
元昶琋看著也不由稱奇,隨後邁步,也學著她提氣走,果然沒有下陷進去。若是每一步都陷下去的話,走的會很累。
帶著他朝著西側走,興許因為這是雪峰的底部,風沒有那麼大。
武慕秋因為熟悉路,所以走的很快,也沒什麼負擔的樣子。
元昶琋則邊走邊環顧四周的地形,雖雪峰林立,四處都白茫茫的,卻也不阻礙他分辨方向。
太陽就在天空,也不知在天黑之時到底能不能走出去。
很快的,武慕秋便帶著他走出了積雪覆蓋的範圍,而且,路也開始朝上,變得崎嶇而難行。
冰雪交錯,有的地方會很滑,如果腳上穿著一雙質量不太好的靴子,定然會走一步摔一跤。
“從現在開始要往上走了,你跟緊我。覺得害怕的話,就叫姐姐,姐姐幫你哦。”在前頭,武慕秋聲聲豪邁,好像還真是大姐姐。
元昶琋無言以對,直接伸手抓住了她的狐裘披風,“既然如此,程姐姐你便拉著我吧。不給飯吃,又不給水喝,我已經筋疲力盡了。”
將自己的手遞過來,武慕秋依舊還在往上走,但卻很明顯是要幫助他的意思。
抓住她的手,元昶琋無聲的笑,借著她的力氣,一步一步的往上走。
武慕秋帶的路倒也不是直上直下,是有弧度的,如同彎曲的藤蔓似得,一會兒往西,一會兒往東。雖不如直上直下的路省時,卻也比較安全。
這裏明明很久沒有人行走過吧,可是這條路卻又好像之前挖出來的,如今依舊保留著一些淺淺的痕跡,上麵的冰好像之前被鑿挖過。
雪山無邊,他們兩個人行走在其中,如同兩隻螞蟻一樣渺小。
大自然的威力是不容置疑的,這裏的冰雪百年未融化過,如同它本來就神秘一樣,這裏也隱藏著許多未知的秘密。
太陽逐漸偏西,他們倆也爬上了很高很高。如果回頭看上來的路,膽子再大的人也會眼暈,真的十分艱險陡峭。
“別回頭看,會腿軟害怕的。走,快到了。”一直拽著他,武慕秋的手心都出汗了。雖然很冷,所幸是一直在走路,身體並沒有覺得太冷。
“到哪兒了?我怎麼覺得還有很遠。”她這屬於騙人,盡管沒來過,但不代表他會不記得來時走過的路,周邊地形他都記得呢。
“你這人還真固執,我怎麼可能會騙你?走。”使出全身的勁兒拉他邁上了一處高坡。雖是有很多的冰,但還是很容易攀爬的。
把他也拽了上去,然後武慕秋便腳下一轉朝著西邊走,這回橫向走,不用再爬坡,也讓人覺得輕鬆了許多。
元昶琋觀望四周,遠處的雪峰看起來倒是有些熟悉,好像是來時瞧見過。
“別看了,跟著我走,必然不會走錯。太陽快下山了,咱倆得加快速度了。夜晚的風可不是開玩笑的,真的會把你吹跑。”再次說,武慕秋腳步也開始加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