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謹陡然一驚,立時開口道:“大老爺,此時乃何公子作惡,那名典吏分明是受害者......”
可誰料姚璟豁然起身,暴怒開口道:“本官說他以後不用來縣衙了,這話你是聽不懂嗎?”
“全刑房三十六名書辦,除了那幾個作惡被打得下不了床的,剩下其他人都根本沒什麼事兒,都能來應卯辦差!”
“那等廢物點心,受到點驚嚇便敢告假休養,留著何用!還霸著一個經製吏的名額,簡直可笑!”說著,姚璟目光悠悠地看向汪謹,不屑厭惡地說道:“難道,就因為那人是汪主薄小妾的親弟弟?”
汪主薄這下不由從椅子上站了起來,看著姚璟那譏誚冷硬的麵龐,驀然感到這以前無能的知縣,還有如此深不可測的一麵。
他不由惶恐道:“大老爺說得對,那蠢材的確不堪大用,回去卑職就好生教訓一番!”
姚璟這才微微一笑,擺手道:“不必了,讓他交出經製吏的名額,滾出縣衙就行了。畢竟那等廢物,也沒幹什麼天怒人怨的惡事,本官真是應感到慶幸!”
汪謹訕訕坐回椅子上:這是他第一次見到姚璟雄起的模樣,是真沒想到今日竟這般賠了夫人又折兵。
不過,唯恐天下不亂的何瑾,怎麼沒見他說風涼話呢?
這不符合他的風格啊......
一想到這裏,汪謹不由趕緊轉頭向何瑾看去。
可一看之後,他就傻眼了:原來,在姚璟跟他交鋒的時候,何瑾拿過那封刑書,讓一直跟著他的那個什麼宋慈寫完了!
這是個實幹派啊!
沒事兒的時候揶揄嘲諷拉仇恨,有事兒的時候逮住機會,就能搞事情!
汪謹當即就怒了:“何瑾,那可是要上交刑部的案件記錄,一筆一劃都有特定的要求,你豈能讓一個無關的他人隨意代寫?!”
可何瑾這會兒事情已辦完了,就開啟了懟人模式,嘿嘿一笑道:“哦......你不是說那兩個典吏沒參與聽案嘛,我就找個非但聽了案,還參與了案件的人唄。”
“那也不行!”汪謹更怒,指責道:“這也算是朝廷公文,不是什麼阿貓阿狗寫了就算數兒的!”
何瑾這下笑得就更歡暢了,托著下巴道:“哦哦,原來還要有個身份啊......師父啊,刑房如今群鼠無頭,你看我這位幕賓如何?聘他當個刑名師爺,代理刑房不算什麼大事兒吧?”
姚璟這會兒已將案件記錄看完,愕然發現宋慈的刀筆水平,真是比胡大海強上百倍!格式無差自不用說,用詞遣句更是嚴謹客觀。
此時聞聽何瑾這一建議,當即將案件記錄拍給汪謹道:“不錯,本官就聘了這位刑名師爺,即刻生效!”
汪謹徹底傻眼了,想不通何瑾身邊的人,怎麼隨隨便便都是人才!
然而,就在他犯傻的時候,何瑾卻趁熱打鐵:“師父,兵房那裏也缺個管事兒的。褚哥有搗毀白蓮教巢穴的功勞,早就在吏部那裏掛了號兒。”
“而且他武藝非凡,我也舍不得他去別處赴任。更不願為這點雞毛蒜皮的小事兒,再去麻煩陸指揮使和徐國公......”
姚璟聞弦歌而知雅意,當即嗬嗬一笑道:“不錯,這點破事兒,的確不必勞駕你背後的兩尊真佛。本官這就行文一封,建議許褚為太平縣兵房的司兵。”
知縣大人的建議,當然很有用。
畢竟吏部那裏人家也很忙的,要為全朝各地派遣官吏,當然很麻煩、很頭疼。而一般這種官員點名兒的,還有實打實功勞在身的,他們都會大筆一揮同意。
處理完這兩件事兒,姚璟不由才心滿意足地微微點了點頭。一旁的長隨這時也高喊一聲:“退堂......”
“恭送大老爺。”何瑾笑著道。
“恭送大老爺。”汪謹和劉縣丞等人卻對視一眼,連苦笑都發不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