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差人,清了場子,對那年輕人示意:“說吧”

“太子他...額,三皇子今日微服出遊,一個人,但是途中遇到一位男子,相談不同於陌生人,卻又不似相識,需不需要調查那人的來曆?”

“卑職以為應當慎重,提防太子,額,三皇子的門客。三皇子一向優柔,但生性仁厚,若是有精明強幹的幕僚相助,難免為將來直接掌權製造障礙。”吏部主事深諳人心可怖。

“卑職異議,臣以為,三皇子即便有心為政,也不能改變大人位高權重,手握兵權的事實,扶他上位也不過是個傀儡,不聽話除掉換掉皆可。此時過分緊盯王室,反倒容易打草驚蛇。”兵部主事總愛強調軍權。

江荊聽著議論,不置一言,淡笑小啜,欣賞著影青瓷的茶盞道:“無妨,你繼續盯著太子的動向就可以了。”其他人,我再安排。

“休憩日的賞心樂事,大家何必如此掃興呢?宴會結束再談。”

“飄雨忽而傾盆,讓人好不適應,這位兄台可否借傘一避。”

稍顯輕佻的語氣,析還星轉身卻見一個玉質的公子,月白的衣衫,倒是很襯這節氣。

青衫公子眉目含笑道:“閣下不是已經在我傘下避雨了嗎?”說著將傘向這位不速之客傾了傾。

雖然初見雖然唐突,析還星卻無慍色,反倒心生莫名喜悅:眼前的這個人,有著遠比看上去複雜得多的氣質。像他自己,也像一位“故人”,勉強算是故人吧。

“晴光驟風,暖陽乍雨,賢人占此機。”容珩斂了斂玉色褙子上的水。

“遊魚出水,飛燕低行,落紅洇九華”青衫公子輕瞥一眼零亂的花影,“天行有常,順勢而為,擔不起賢人二字。這雨勢愈演愈烈,一柄薄傘怕是將就,真要避雨,還需找個九華舟這樣的屋簷。”

“我猜你是個技藝非凡然心高氣傲的畫師?”容珩避而不答。

“哦?”

“傘麵的水墨很別致,可以問問因果嗎?”

析還星斜了一眼,這位兄台的思路和他還真是迷之相似啊,做酒友肯定能喝到天昏地暗。“我若是一個技藝非凡的畫師,為何缺席九華宴這等書畫盛會?”

“不成形的構圖如墨韻水中,淩亂中有雅趣,難為凡夫俗子所識啊。”容珩似答非答。

“閣下這是在質疑九華宴的鑒賞水平?”析還星反問。

“心尖一狼毫,筆下一乾坤。情閑識山水,有誌謀山河。怕隻怕,某些所謂文人,不識山水,亦不謀山河。”

析還星久違的會心微笑。“閣下是?”

“穀鈺”異口同聲,似是故人。

“這是兄長為我取的字,大名招人嫌,擇個良辰吉日再告訴你。大雨稍歇,多謝援手。告辭。”容珩行過揖禮之後,給析還星留了一個看似瀟灑的背影。

看來,不用自我介紹了呢。析還星望著風平雲靜天色將晚下的盞盞河燈寄念,回憶起數月以前謫仙閣戰栗而狂喜的對詩。雲中一片月,星間一洪荒。羽化恣毓秀,長歌點江山。

九華舟上笙歌徹夜,楊柳岸邊蘩枝不歇。天空一聲巨響,瑪麗蘇閃亮登場!這句話還有點符合蘇可可此時此刻的處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