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大夢初醒荒唐了這一生(2 / 3)

向葵將賀敬手裏的東西拿過去送到章正芝麵前:“快吃吧,你肯定餓壞啦,等會兒就冷了。”

章正芝應了一聲,接過東西放下之後便說:“阿敬,你和向葵先回去吧,這裏有我就夠了。”

賀敬知道現在章正芝和向葵大概都不自在,便應下來:“好,那有什麼事記得打我電話。”

章正芝點頭:“好,你們回去吧。”

賀敬和向葵離開,章正芝起身走到窗邊往外看去,正好可以看到住院樓門口的場景,沒一會兒,兩人的身影就出現了。

一個高大一個嬌小,依偎在一起的畫麵是那樣和諧又美好。

走到路燈下,她忽然拉住他的衣領,踮起腳吻在他的唇上,而後笑著跑開。他無奈地搖頭笑笑,連忙大步追上去。他們就這樣漸行漸遠,逐漸看不到任何身影。

章正芝垂眸,手上忽然落了一點熱燙,她用手指抹去,而後笑了笑,轉過身來。

打開放在一旁的塑料袋子,粥已經有些涼,她一口一口往嘴裏送,滿滿的都是苦澀。

她忽然想起前段時間剛和賀敬重逢的時候,她問他是不是還是一個人,他在沉默了一秒了之後說:“不是,我愛上了一個小姑娘。”

他說那個小姑娘那麼年輕漂亮,那麼大膽坦誠,那麼的獨一無二,那麼的無法抗拒,他說那個小姑娘叫向葵。

他說起她名字的時候唇邊帶著淺淺的笑容:“可是我不能耽誤她。”

章正芝忽然想:如果她那時候回去了,是不是一切就都會不一樣呢?

向葵第二天一早沒課,賀敬以為她有課,將她推醒。

她有些懊惱,抬腳踹了踹他:“我早上沒課!”

她便被他重新塞回了被子裏,角角落落都掖好,這才起身。

等他走了,向葵卻沒了半點睡意,在被子裏翻來覆去,最終還是坐起來,套上厚睡衣從被子裏出來,從抽屜裏拿了那個小鐵盒就跑回了床上。

沒了賀敬的被窩裏很快就涼了,重新躺進去的她打了個哆嗦,才顫抖著打開了那個冰涼的鐵盒子。

裏麵是她這些年存下來的錢,也有之前四年安大的獎學金,她平常節儉,再加上一直在打工,那筆錢都沒怎麼動過,倒是已經有不少。

她一張張拿出來數了兩遍,一共五萬多一點點,她拿出其中的五萬放好,鐵盒子便空了,她笑著拍拍盒子:“等著,我會慢慢把你填滿的,別擔心。”

去學校之前向葵先去了一趟醫院,章正芝在,看到她進來有些意外:“你怎麼來了?”

“我早上沒課,來看看章達。”她說著走到病床旁,“賀敬對章達真的很好啊。”

“嗯,要不是阿敬,小達這手術還不知道做不做得成。”章正芝歎一聲,“他自己也過得不容易。”

向葵應了一聲,從包裏把那疊錢拿了出來遞給章正芝。

向葵把錢用紙袋裝著,章正芝不明所以,打開看一眼便問:“這是幹什麼?”

“賀敬把以前的事情都和我說了,我不知道你當初給了多少錢,這裏是五萬,要是不夠的話,我……”

章正芝愣了愣,不明白向葵是什麼意思:“什麼?”

“你當初給賀敬做手術的錢。”

章正芝反應過來,連忙把錢遞回去:“阿敬把當初的事情都和你說了?可是你肯定是誤會了,阿敬沒用我的錢做手術,那筆錢他一直存著,前些日子還特意還給我了。”

向葵有些意外,因為那些事情賀敬其實並沒有說清楚,隻說他做了手術,說章正芝曾彙錢給家裏,她便有了自然而然的聯想,那當初賀敬手術的錢是哪裏來的?

她沒有說話,章正芝以為她在生氣,便補充一句:“我和阿敬,早就沒關係了。”

“可是你喜歡他,而且還很喜歡他,不是嗎?”

“我……”

“你不用否認,這沒什麼可丟臉的。感情本來就不能控製。”

章正芝笑了笑,有些無奈,她竟然還不如一個小姑娘看得開:“你為什麼會喜歡阿敬?你年輕漂亮,可是阿敬……”

“他比任何人都要好。”向葵打斷她,“在你的眼裏是這樣,那在我的眼裏也是這樣。感情不但不能控製,也總是沒有理由,不是嗎?”

“等小達好了,我和他就離開這裏,回家去。你放心,我會離阿敬遠一點,我也希望他能幸福。”即使他的幸福,不是和她。

她知道,早在當初離開那個小城的時候,她就失去了和他一起幸福的資格,或許有心酸難過,可這就是她的命運。

章達第二天就醒了,雖然沒了以前的傻氣,可是卻什麼都不記得了,醫生說是因為手術的關係。

向葵不知道,如果王安惠知道章達忘了一切,應該是慶幸還是傷心。

雖然是周末,向葵還是和賀敬一起起床了,她晚點要去打工,非要先送賀敬下樓。

賀敬拿她沒辦法,拿了一件厚棉襖讓她穿上,這才允許她出門。

在樓道裏他連連叮囑她要多穿點出門,中午要吃飽一些,晚上不要太晚回家,晚了一定要和他打電話。她歪著頭聽,最後實在是忍不住,一把摟住他的脖子將唇送上去,咬他的下唇:“知道了,嘮叨的老頭子!”

他瞪她一眼。

她便幹脆跳到他身上,摟著他的頭吻了好幾下:“我知道啦,真的知道啦,你別擔心我。”

“嗯,你下來,我得走了。”

她在他身上扭來扭去就是不下去:“有本事你扔我下來呀。”

他拍她小巧的臀,她哈哈大笑,不料眼角餘光卻忽然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笑容不由得一僵,她轉頭去看。

樓道外站著一個僵直的身影,穿著筆挺的藏藍色羊絨大衣,頭發往後梳著,露出光亮的額頭,他手裏還捧著一束玫瑰,那束玫瑰花就在她的視線下落在了地上。

嫣紅殷紅的玫瑰上灑滿了水珠,清澈的水珠從玫瑰花瓣上一一落下,與灰塵融為一體,白色的包裝紙一下子就染上一層灰色的土。

向葵將視線收回來,從賀敬身上下來,笑容又揚起來:“你快去吧,等會就遲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