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還小,不懂事,希望你別往心裏去。’
熱情陽光的模樣曆曆在目,這令她想發笑。
——這樣溫柔的人,好像有永遠消耗不完的憐憫之心…
——到後期被背叛,被逼入絕境,墮落成魔,揮劍斬殺曾經愛護的人時,又是怎樣一副光景呢。
女孩關上房門,抿了抿唇,口腔內仍留有屬於糖葫蘆酸酸甜甜的味道,夾雜著果子清香醇厚氣味。
非常美味的小吃。
但,她不喜歡。
“那邊的小矮子!給你主子過來!”熟悉的聲音響起。
聲音源頭來自床側掛畫後方,葉奈棠挑挑眉,上前掀開畫。
畫後的背後,牆體是缺失的,隔壁房間景象一覽無餘,而她的鄰居正像壁虎似的趴上麵。
殷梓的身前閃爍著一層透明薄膜,隱隱可見列列小篆流轉,龐大的禁製覆蓋了整個房間,隔絕了兩人。
“看什麼看!”
殷依忿忿道,使勁撓了把牆,臉蛋緊貼透明屏罩上,頗有些滑稽:“都怨你,害得我要被禁足半個月。”
說著,她抽抽鼻子,仔細嗅聞。
隨後,她的臉變得扭曲,眉頭一皺,嘴巴幾乎快撅上天:“你…嗬……師姐給你送吃的了?”
“嗯。”
“給我!”
“不行。”
“我要你給你就得給,”殷依道:“等我出去就把你趕走,永遠別想踏足此地,你以為這裏是哪坨垃圾都能待的麼?”
說著,她又不甘地說:“快給我!給我給我!”
聞言,葉奈棠走近幾步,從儲物袋拿出一串沒來得及吃的糖葫蘆,認真地看著她的眼睛。
發問:“真的想要嘛。”
“廢話。”她一臉你是不是傻,趾高氣昂地命令:“去放到我門口。”
然而,對方手舉著糖沒動。
殷梓見此張張嘴,正想繼續索要,接下來卻看到令她驚愕的一幕。
這白毛矮子當著自己的麵,手一鬆,啪地把糖葫蘆丟地上。它在地上滾了幾圈,粘上許些灰塵。
葉奈棠彎嘴角笑了,滿意地注視突然安靜的小孩,內心發酵沉澱的惡意找到了突破口般,忽地宣泄而出。
她伸出手,湊近愣住的孩童,捧住她的臉。
空氣變得沉重,強大的威壓如海潮淹沒了殷依,繼而呼吸變得困難,耳邊心跳聲鳴響。
那雙纖細的手輕易穿透禁製,高深法術在她麵前似乎不起作用,恍若擺設。
她的瞳孔幽深黯淡,仿佛明湖褪去平和的一麵,顯現最原本的真實。
殷梓無法形容那個眼神……
陰暗、腐朽、目空一切,卻又散發妖異之美,使人不自禁陷入其中。
“你究竟…是什麼人……”如此恐怖的氣息,這是在大長老身上也沒感受到過的。這個人,並非簡單角色,遠不是平常表現的那般無害。
被她手指所觸碰之處浮現寒意,起了一身雞皮疙瘩。殷依隻覺得害怕,垂眼不敢看她,眼眶裏淚水在打轉,和平時的洛辰跟自己背後一樣,目不斜視盯著地麵。
她的餘光瞥見糖葫蘆,是她心心念念想要的事物。此時粘上了頭發絲與灰塵,已經髒了。
“我的東西,就算我不喜歡,哪怕不要了,也不會讓給別人。”
一字一句,語調低柔婉轉,如同惡魔的呢喃,霸道地宣示此為旁人不可指染的所有物。
她不曾想,銀發女孩那近在咫尺的溫熱吐息,嘴角勾起的弧度,冷冽的眼神,成了一生不願回想的記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