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2 / 2)

袁遠麵不改色道:“我知道,但你為什麼總是覺得我什麼都做不好?我不是小孩子了,我可以自己做一些事,你該放手讓我試一試。”

他這花說的,聽起來倒不像是在任性,應該是真心想要自己試一試的。

甘甜猶豫地凝視著他,許久都沒有回話,顧雅禮在車子裏等得不耐煩,看了看表,按了一下車喇叭,甘甜倏地回神,低頭沉思片刻,抬起頭抿唇說道:“你說得對,我不能老拘著你,你也得去走一走你的路,你去吧,我在家裏等你,你辦完了就回來,帶著手機,有什麼問題隨時跟我聯係。”

對於她嘮嘮叨叨的囑咐,好像老媽子似的模樣,袁遠一點都不覺得討厭,他安安靜靜聽完她的話,全部都點頭應下,隨後才轉身離開,走得那麼果斷,脊背挺得筆直,好像沒有什麼是壓不倒他的,好像也沒有什麼可以讓他低下頭。

甘甜看著他坐上那輛顧雅禮駕駛的車,又看見他們對視了一眼,然後兩人都笑了,隻不過顧雅禮是無奈的笑,袁遠是排斥和冷淡的笑,帶著點算計和看不起的味道,莫名覺得,他們還挺有CP感的……

不行,不對勁啊,我才是他的CP啊,甘甜看著走掉的黑色轎車忍不住伸出了爾康手,高聲道:“袁遠,你可一定要按時回家,別忘了家裏還有一個我啊!”

在車上的人,按理說是不該聽見這些的,但是恰好顧雅禮開車車窗,車子車速又不快,所以甘甜的話恰好就落到了兩個人的耳朵裏。

袁遠聽見,下意識看向了後視鏡,瞧見甘甜那種心有餘而力不足的擔憂樣子,嘴角忍不住彎了彎,笑得十分好看。顧雅禮透過後視鏡看見他的笑容,就知道他和甘甜之間懷有什麼樣的感情。他沉默了許久,說了一句話。

“我還是第一次遇見甘小姐這樣的姑娘,收留一個流浪者就算了,還喜歡上這樣一個什麼都沒有的流浪者,真不知道她圖什麼?”

或許把這件事講出去,大家都會有這樣的疑惑,畢竟在現代社會就是這樣的,女孩子和男人在一起之前,總要看看對方的家世和工作,是不是和自己相當,免得嫁過去之後不能享福就罷了,還要吃苦。

像袁遠這樣,沒有親人,沒有錢的男人,顧雅禮搞不懂甘甜為什麼喜歡他是在情理之中的,他甚至還有點懷疑,這個袁遠是不是深藏不漏的,有什麼過去的人,他幫他解決戶口問題的行為是不是上當了?

然後,袁遠側目看著開車凝思的顧雅禮漫不經心道:“顧警官,這件事很難理解嗎?”

顧雅禮正在苦惱,聽見他說就下意識回答了:“是啊,很難理解。”說完了他才反應過來,自己對於懷疑對象有點太坦白了,一時有點後悔,但是下麵袁遠的話,直接讓他無言以對了。

“其實你不用覺得難以理解。”袁遠目視前方,淡淡說道,“她可能,是看上我這張臉了吧。”

“……”顧雅禮直接把車子停在了路邊,然後轉過頭非常認真、非常仔細地觀察了一下袁遠的長相,從他的五官到臉龐,再到他周身的氣質和衣著打扮,最後不得不挫敗地重新發動車子,往單位的方向走。

人世間最痛苦的事情可能就是這樣了吧,在這個看臉的社會上,當你發現一個人的臉真的已經毫無瑕疵天下無敵的時候,他說出什麼樣的話,似乎都是可以理解的,非常合理的。

一向覺得自己長相也算周正的顧雅禮,在袁遠麵前也不得不甘拜下風,如果隻是看臉的話,是的,顧雅禮同學,輸給了袁遠。

袁遠麵上一點都不顯,隻是餘光瞥見顧雅禮頹喪的樣子,忍不住勾了勾嘴角,剛才那第一局要算是打了個平手的話,這第二次交鋒,可就是實打實的他贏了。

車子就這麼繼續開著,等終於到了單位的時候,顧雅禮還是覺得自己不能就這麼算了,他把車子停在停車場,不開車門,隻是轉頭盯著袁遠看,袁遠被看的莫名其妙,皺著眉轉過來和他對視,幾秒鍾後,顧雅禮抬起手指說:“你們還沒結婚,我就有追求的權利,公平競爭。”

其實挺煩的,被這樣一個人揪著來來回回的,但是又莫名的覺得非常有挑戰性。

袁遠慢慢笑了一下,修長的眸子裏縈繞著一股子好像是興趣的東西,他微抬下巴,不算友善地說:“公平競爭?你有我這樣的對手,已經是對你的不公了,我們之間根本公平不了。”

語畢,他去拉車門下車,在他的預算裏麵,這該是非常順利瀟灑的行為,在不屑對手之後利落地離開,然而……顧雅禮沒開車鎖。

袁遠怎麼拉都拉不開車門。

顧雅禮看了一眼他蹙眉的樣子,沉默地打開了車鎖,於是下一次他再拉門的時候,門就開了。

袁遠遲疑幾秒,若無其事地下了車。

是的,雖然有點尷尬,但,絕對不能讓人看出來,尤其是不能讓顧雅禮看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