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手藝人的買賣(1 / 2)

當第一聲雞叫的時候,一直在被窩裏睡覺的陳元龍,突然從被窩裏做起。昨晚做了一個奇怪的夢,一個女人一直叫自己的名字,但自己卻找不到聲音是從哪裏發出來的,整整一個晚上就是這個夢境。直到第一聲雞叫,這才算把自己從夢境中拉回。坐在床上半天,忽然想起今天要去醉仙樓會一張‘買賣’。趕緊從床上下來,這時聽自己的房門有敲門聲“七哥,你起來了嗎”?

“進來吧,順子”。一個穿著短褂的十四五歲虎頭虎腦的男孩端著洗臉盆進來。順子麻利的把洗臉盆和牙刷牙缸擺好。“七哥,我娘說了讓你一會過去吃飯”。陳元龍一邊穿衣一邊說“行,你告訴你娘,我一會就過去”。順子走後,陳元龍洗漱完畢,這才去順子他家吃飯。順子家住在陳元龍四合院的下房,陳元龍住的是皇城根下的一所四合院,這四合院是以南北縱軸對稱布置和封閉獨立的院落為基本特征的。按其規模的大小,有最簡單的一進院、二進院或沿著縱軸加多三進院、四進院或五進院。

四合院的大體分布為大門、第一進院、大堂、第二進院、書屋、住宅等,兩側有廂房,各房有走廊,隔扇門相連接。而陳元龍住的四合院正是二進院,原是前清狀元 張季直的宅子,後來,也不知道什麼原因, 張季直把這個院子,賣給自己的侄子,很可惜他那個侄子不學好,吃喝嫖賭沒過幾年,就把這個院子個折騰給別人了,後來,陳元龍聽說有人要出售這所院子,就買下來。有人說買皇城根的兩進院子,這陳元龍這麼有錢。他是幹什麼的。用他的話說“手藝人”﹖手藝人是幹什麼的。做糖葫蘆的,還是做麵人的。都不是,手藝人是一種對手工業者的統稱,如果你要是個做糖葫蘆,那你十輩子也買不起這院子,陳元龍是手藝人中最賺錢的買賣‘飛賊’,有人說不就是個小偷嗎?話是這麼說,但陳元龍不是一般的小偷,是跟北京另一個小偷齊名的飛賊。那個小偷叫‘燕子李三’而陳元龍則是‘飛天神鶴’。是在北平齊名的飛賊,但他跟燕子李三還又不一樣的地方,燕子李三是逮誰的偷誰的。沒有固定目標。但陳元龍是接單,就是說有一上家通過中間人要陳元龍去偷某某家的什麼寶貝,然後談好價格。陳元龍覺得價格合理,就接單做成後,把貨交個中間人,然後從中間人手中再拿自己應得的那份。這樣有一個好處,不會暴露自己。每回做完案,總要在作案現場留下一個紙質的仙鶴。所以江湖被稱為‘飛天神鶴’。

已經順子家裏,就見順子媽已經擺好了碗筷,就等陳元龍吃飯。“兄弟,趕快吃吧,今我可是給你從花市火神廟‘豆汁丁’買的”。順子媽說。一聽是‘豆汁丁’買的豆汁,陳元龍眼睛就是一亮,陳元龍早點沒有別的愛好,就是喜歡喝豆汁,尤其是‘豆汁丁’的豆汁。喝豆汁兒是有講究的,首先得燙,正咕嘟著偶爾冒幾個泡的熱度最好,再者必須得配上切得極細的水疙瘩絲兒,就是最便宜的那種芥菜疙瘩,不過一定要澆上些辣椒油,同時還得搭上倆“焦圈兒”,主味酸、回味甜、芥菜鹹、紅油辣,五味中占了四味,再加上焦圈兒的脆和香,絕配!

一碗下肚,陳元龍覺得渾身舒坦,爽。順子媽說“還喝嗎”?陳元龍站起身說“嬸,真不好意思,每天還叫你跑那麽遠去給我買豆汁喝”。“說啥話呢!兄弟,要不是你,我和順子早就餓死街頭了,買個豆汁那算啥”。

順子和順子媽,是兩年前從鄉下來北平找自己男人,結果自己男人沒找到,錢也花光。流落街頭。陳元龍記得那時北平入冬下的第一場大雪,那天正好跟自己的中間人談完一筆‘生意’,往回趕,走到自己住的胡同口時,看見地上躺著一人,陳元龍知道又是一個‘路倒兒’,陳元龍是見怪不怪,這年頭北平這‘路倒兒’太多了。剛想繞過去,忽覺得有一隻手抓住自己的一隻腳。把陳元龍頓時嚇一跳。低頭看見那‘路倒’一隻手抓住自己的腳。陳元龍蹲下身子,這才注意,原來是一個鄉下婦女,他懷裏還裹著一個半大孩子。那鄉下婦女虛弱的說“行行好,把這個孩子收下吧,我是不行了,求你,救救孩子,給他口飯吃吧”

陳元龍最不能看到的就是這種場景,這不由得讓他想起自己的母親,當他母親把討要來的吃的給隻有五歲大的陳元龍吃的時候,餓死在一旁。陳元龍清楚記得他把隻吃了一半的窩頭往母親嘴裏塞時,母親已經死了。她把生的希望留給了自己的孩子,自己卻選擇了死亡。陳元龍哭著喊著母親,希望母親醒過來。一切都是徒勞的,母親再也沒有醒來。就在隻有五歲大的陳元龍即將絕望的時候,一個老人抱起來他。安慰他說“不哭,有爺爺在,不哭”。這個老人就是自己的師傅‘飛天神猴’郝平。從此陳元龍就跟著師傅學藝,知道師傅去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