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廝聽到自家公子說:“好,這段時間的事情我清楚了,我去見見林家叔侄。”
喬衡的聲音經過這段時日的修養,恢複了他這個年紀的年輕人該有的純澈。
小廝恍然公子其實也沒多年長。
但是,他在江湖上已達到了絕大多數人一輩子都攀登不到的高度。
廳堂內,林中鶴端著下人沏好的茶,一邊輕抿著一邊再一次地打量著自家侄女。
他不斷地確定著林秀身上的優點,以使自己能更加心安。
以他這些年縱橫江湖長來的見識,他敢說林秀的容貌,別說是在杭州城內同人相比了,就是放眼整個江南,都絕對算得上是拔尖的行列。
然而要說她美到傾國傾城,即便他有心吹噓,也得承認這就有些過了。
自古美人配英雄,而以律香川的身份,他若一味貪圖女子的顏色,絕對能找到比林秀更為出挑的女子。他若一心追求權勢,他也定能尋到比林家家世更出色數倍的嶽家。
不過對方沒有這樣做,而是選擇了林家。
年輕,貌美,性順,這是秀秀最大的優勢。
他極為殘酷地點評道。
媒人口口聲聲說,律公子鍾情於秀秀,先不論此事真假,即便是真的,他心知男子的愛意最經不得時間的消磨。
就像他自己,雖然他沒有妻室,卻有一妾,想當初他愛慘了她,隻覺得此生有她足以。但近兩年他與她相處時,怎麼也找不到當初的心情了,曾經為之著迷的容貌,喜愛萬分的性情,現在再一品味,不過爾爾。
他們必須避免這個結局。
秀秀要保證林家能穩穩地拴在老伯這艘大船上,如此一來,他們林家才能在江湖上行得更遠。
林中鶴憑借自己出色的耳力,聽到陣陣行走間的衣物摩擦聲。
他向著廳外望去,見當先走在前麵的是一個年紀不大的青年,小廝亦步亦趨地跟在他身後,恭敬得宛如一個木偶。
林秀當然也看到了漸漸靠近的來人。
沒人對她說那位到來的青年是誰,也沒有人告訴她,與她定下婚約的那個人何等模樣,但是她莫名知道了來人是誰。
林中鶴迎上去,朗聲道:“律公子近來身體如何?”
老樣子,從來沒見它好過。喬衡冷峻地想。
然則喬衡口中說的是:“按輩分我也該稱您一聲叔叔,多謝您掛懷,自從我醒過來,已經好了很多。”
雖然這也算不得假話,隨著餘毒漸清身體日漸恢複,比他剛轉醒時強了太多。他還不至於剛穿越過來,身體就開始急劇衰敗,這是後話了。
林秀也從座位上起來,她文靜地站著,聽著二叔與剛剛到來的律公子攀談。
可能是因為她的位置不太巧,哪怕是站起來,目光轉向廳堂門口時,看到的也隻有一團圍困在光霧裏的人影。
她上前邁了一小步,換了個角度,隻見陽光與冷霧似流水一樣從他周身流瀉下來,顯露出了他的相貌。
好一個翰苑清流般的年輕人。
注意到林秀的視線,喬衡也順勢看了她一眼。
雖然對方緊接著就又回過了視線,但林秀還是讀懂了他眼神中透露的意味,因為她剛剛看向他的眼神也是如此的
原來他她生得這般模樣。
沒什麼男女初見的羞怯欣喜,林秀明白了一件事,他之前果然不曾見過她。
既然如此,又談何心生傾慕久矣?
她覺得事情與二叔想得怕是不一樣,她的心墜得更沉了。
林中鶴對喬衡的一舉一動都十分關心,他留意到剛才對方看了一眼林秀,就立馬介紹道:“律公子,這就是我侄女秀秀。當初聽聞公子出事,她真是擔心的茶不思飯不想,今日把她拉過來瞧瞧,好讓她心中踏實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