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夜晚,濃稠的大霧悄然散開,像是一個惡靈,尋找安息之處而不可得似得。城市繁華依舊,匆匆忙忙的人們,沉寂在燈紅酒綠的世界,難以自拔。
潮濕冷酷的大霧緩緩飄來,顯然可見,浪潮迭起,互相追逐,像是凶惡海麵上的波濤。濃稠的霧封閉了汽車的燈光,幾米之內隻能看到濃霧的抽動。
H大附近,濃霧依舊,一道標尺杆子一般的身影昂然而來,腳步穩健,塔塔作響。
一身黑色的著裝,架在鼻梁上的黑色鏡框,沉穩的氣度,還有眼神中不時閃過的令人心悸的光華,不苟言笑的嘴角。羅空給人的感覺就是一個暗夜的死靈,毫無感情。
羅空,共和國曾經最強盛的軍方家族羅氏家族的繼承人,共和國戰功彪炳的羅定安上將最喜歡的孫子。
當然這一切都隻是曾經,過往的繁華,如今都已成為浮雲。
三年前,羅空十七歲的時候,戎馬一生的羅定安上將逝世,享年93歲。同年九月,在共和國的一場政治鬥爭中,羅氏家族站錯了隊伍,走到了最高首長的對立麵,整個家族遭到了最殘酷的打擊。
樹倒猴孫散,一時間,人人惶恐,急忙和羅家撇清了關係。而龐大的羅氏家族中,除了沒有走上仕途的羅空的父親羅學宇和小姨羅學蓮,其餘的親人因為各種各樣的罪名被撤職或者雙規。
軍方第一巨頭,龐大的羅氏家族,轟然倒塌!!
同年十二月,羅空的父親羅學宇帶著僅剩下的一點財產,輾轉來到了H市,一個中部不算發達的城市,過上了普通人的生活。
三年過去,十七歲的羅空如今已經二十歲了,是一名普通的H大大二的學生,沒人知道他的過去,他就像是個普通家庭出生的孩子一般,穿著普通,表現普通。
如果非要說還有什麼能夠證明他乃是當年權勢滔天的軍方第一巨頭羅氏家族的嫡係子孫,恐怕就隻有那矯健的身手,強健的體魄和冷靜的氣質。
七年,作為羅定安上將最喜歡的孫子,從十歲開始羅空就開始接受軍事化管理,時間長達七年,直到家族罹難的那一刻。
從小聰慧,軍管的七年,讓他學到很多,也沉穩很多。
“為什麼我心裏會有種不安的感覺?”羅空微眯著雙眼,看著眼前濃稠的大霧,停下了前行的腳步,自言自語的說道。
雖然不安,但是七年的軍管生活,還是讓他對自己的應變能力有著足夠的信心,蹙著眉頭,集中了精神,繼續緩步向著家的方向走去。
霧,越來越濃,路上行人不時哈出的濁氣混入其中,似乎他們就是造成這一切的罪魁禍首。
“不對!!”陡然,羅空心中一驚,發現四周的環境完全不熟悉,正待要走,一道黑色濃霧一般的東西猛地向他卷來。
“滾開!!”
黑霧閃過,羅空已經消失,隻留下他中氣十足的怒吼在整個街道上蕩漾著,像是不屈的靈魂,堅定威武。
。。。
剛蘇醒,羅空並沒有立刻站起來,而是閉著雙眼微微凝神,七年遠超一般軍人的高強度訓練,讓他可以在各種環境下,最迅捷的做出正確的反應。
“這裏到底什麼地方,很恐怖啊。我們快點找到路回去吧!!”說話的是個女人,嬌滴滴的感覺隻有二十歲左右。
“寶貝,別急,這裏好像走不出去,不過放心,最多也就是綁架,給他們錢就是,我們一會就走!”嬌滴滴的女人話音剛落,一道略帶輕佻的青年男子的聲音就響了起來,逗得女人咯咯直笑。
。。。
繼續沉寂,接下來,羅空依次聽到了買盜版光碟的小販的喋喋不休的叫囂,逛街的大嬸嘮叨,還有接孩子的父親的焦慮。
五分鍾之後,確定了自己目前沒有危險之後,羅空才緩緩站立起來,眯著雙眼開始觀察著四周。
入眼的是一片被濃稠的黑雲籠罩著的天空,黑雲濃的像是化不開的墨汁一般,給人一種格外陰森的感覺。
黑雲籠罩的天空下,一片望不到盡頭的墓地,一塊塊沒有墓誌銘的墓碑像是專門為他們而設,詭異而恐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