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又不可能否定柳銘淇的建議。
因為這樣宣布下去,工人們絕對會同意的。
加班的錢本來就不在他們的計劃中,現在加班能白白得到一個大鐵煙囪,完全是白嫖,誰不喜歡?
至於說他們也付出了勞力……
拜托,勞力這東西,用光了休息一下就會回來,怕幹活那你還怎麼生存?
“那就這麼幹?”片刻過後,景和帝麵無表情的望向了苗炎,“錢你們帝京府出,沒問題吧?”
“沒問題。”
苗炎爽快的答應了,“但是煤炭的事情,我們就無能為力了。除了朝廷發放之外,還請快點從山西運煤過來,免得中途沒有了才糟糕。”
“好。”
這一點景和帝倒不會推脫,他最珍惜老百姓的生命了。
“等一等!”
沒想到的是,柳銘淇提出了異議,“小臣我建議,不能白白的發放,白給的東西不公平。”
景和帝皺眉問:“為什麼?他們買一個冬天的煤炭,這有可能嗎?”
“他們的工錢並不低,一天兩百文錢,比城裏許多幹活兒的都高。”柳銘淇道:“一百斤煤炭價格才一錢二分銀子,也就是一百二十文,他們五口之家每天全天做飯取暖,最多也隻用三十斤煤炭,也就是三十六文。這叫買不起?”
苗炎說了一句:“殿下,他們還得存錢回家展開生產生活,這點錢存得不容易,能幫就幫吧!”
柳銘淇看了他一眼,“苗大人,民不患寡而患不均,你們這麼做了,那帝京城的老百姓怎麼辦,京畿地區的老百姓怎麼辦?他們就比災民容易很多?在這個天下,誰不是用盡全力才勉強活著?要給大家都給,要不給大家都不給,否則何以服眾?”
苗炎倒吸了一口冷氣。
他的臉色都變了。
就在景和帝以為他們要幹起來的時候,苗炎忽然對柳銘淇鞠了一躬,“今天世子殿下屢屢指教下官,下官卻還是走入了誤區之中,謝謝世子殿下當頭棒喝,才沒有讓下官失去法家的本心!對不起,殿下,是苗炎錯了!”
柳銘淇看到他這麼嚴肅,倒也有點不好意思。
景和帝剛才隻是考慮到了虧待文武百官、小吏和禁軍將士們,卻沒有考慮比他們更加窮困的老百姓。
手心也是肉,手背也是肉。
皇帝一個都割舍不下,所以這個方案還真不行。
所以他問柳銘淇,“銘淇你有什麼主意?不許來歪主意!”
“小臣的主意就是便宜一點賣,一錢二分銀子隻是對外的零售價,內務府開采出來的價格肯定很便宜。我們就讓利一部分,您的內庫再承擔一點損失,按照每一百斤六分銀子的價格賣,這樣所有的老百姓買三十斤,價格也才十八文錢,他們能承受得起。不不不!”
柳銘淇說到一半,忽然就連聲否定,讓本來覺得這個方案很不錯的皇帝和苗炎,都大感驚奇。
然後他們就看到了少年一巴掌打在了自己的腦袋上。
“我怎麼這麼笨啊!”柳銘淇眼中散發出了光芒,“陛下,我有一個好的點子!又能讓絕大部分老百姓用上煤炭取暖,又能讓他們減少支出,朝廷還不用虧錢!”
我還能賺錢。
這句話少年沒敢說出來。
但一顆向往財富的心,已經蠢蠢欲動,完全不可收斂了!
注:明《婉署雜記》記載,萬曆37年,鐵一斤為0.025兩白銀,萬曆年間物價波動不大。此處取其數字,為大康太平盛世鐵價,故20斤鐵的鐵煙囪,價格為5錢銀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