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兒時,他大哥還在時,何曾不也是他的大樹與英雄。
禦景,人如其名,本就是這世間的一處美景。
隻可惜……
禦淵眼中閃過一抹陰霾。
隻是瞬息,他的神色就恢複自然,又是一貫的懶散嘲諷樣兒。
遲柔柔是真沒想到自己和爛芋頭小時候還有這麼一出,不過,過去的很多事她都記不太清了。
對禦淵來說隻是十幾年前的事情罷了,但對遲柔柔來說,已然過了千年。
“咦,不對呀,若當初你才十二歲的話,眼下也才過去十年,那你豈非及冠也沒幾年。”
遲柔柔有點錯愕的看向禦淵,目光落在他鬢邊的幾根白發上:
“少年白頭,嘖,墨汁全從頭頂跑心眼裏去了吧?”
禦淵嗤了一聲,懶洋洋道:“本君十五歲入仕,十八歲接任督察院,豈是你這小丫頭能懂得。”
小丫頭?
遲柔柔笑而不語。
不過……
單從這爛芋頭給人的感覺來看,他的確不像個才二十二歲的弱冠男兒。
弱冠之年,血氣方剛。
最是意氣風發,也是最盛產愣頭青的年紀。
但他好像直接跨過了那段歲月,甚至走過了而立之年。
遲柔柔忽然想到自己初見這男人時的感覺。
他身上……帶著一種暮氣。
像是遲暮將死之人,陰森、詭譎、幽沉難測。
讓人不自覺間就忽略了他真正的年紀。
那時,她以為是因為督察院那地兒太過肅穆所至,又或是因為他督察院主的身份,難免先入為主的對他產生一種‘偏見’。
但相處久了之後,遲柔柔漸漸發現。
這男人那張斯文敗類的漂亮皮囊之下,的確也有著不同世俗旁人的靈魂。
他好像從未嫌棄過她是個怪物……
印象中,那個叫禦景的男人是如豔陽春光一般的男兒。
禦景,禦人間盛景。
而他名禦淵。
深淵,幽沉難測。
你凝視深淵時,深淵也在凝視著你。
淵生於暗。
遲柔柔下意識看了他一眼。
忽然有點感觸。
她大哥遭難,他大哥早亡。
隻是她運氣稍好點,至少大哥還活著。
而這爛芋頭,卻是禦王府唯一的頂梁柱。
十五歲入仕,十八歲就接受督察院那個吃人不吐骨頭的地方,其間的爾虞我詐,驚心動魄,豈是三言兩語能說清的?
遲柔柔抿了抿唇,都不是容易的主兒啊……
誰肩膀上還沒點擔子呢?
罷了,以後就對這個爛芋頭好點吧!
“放心吧!”
遲柔柔忽然一拍他的肩膀,小臉難得嚴肅。
禦淵疑惑的看著她,又鬧哪門子妖呢?
遲柔柔拍著自己的小胸脯,信誓旦旦嚶嚶道:
“以後老身罩著你,有我一口肉,一定有你一口湯,肉爺的狗子,定不叫別人欺負了去!”
禦淵怔了怔。
聽到她說那句“罩著你”時,還是有一丟丟的感動的。
但聽到後麵就不是那麼回事兒了!
肉爺的狗子?
“以後要是有男人肯要你,還是嫁了吧。”
禦二爺語重心長道,“雖說你不是人,但萬一對方也不是個東西呢?”
他的兒時,他大哥還在時,何曾不也是他的大樹與英雄。
禦景,人如其名,本就是這世間的一處美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