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寒摸了摸鼻子,臉上說不出什麼表情,但仍繼續問道:“你殺了胡夫人,被你兒子發現了?”
“當然沒有!”胡仲狠狠地甩動腦袋,頭發弄得亂糟糟,披散下來,遮擋了他威嚴的臉龐。“這兔崽子,不知從哪裏查到的蛛絲馬跡,居然三番兩次地往柴房跑,並揚言其母乃是他殺,若他查出凶手,必手刃之,我是他爹,他竟然要殺我!我隻有給他下毒…下毒!西域花毒,無色無味,中者必亡,但他卻沒死,沒死怎麼可以!兔崽子居然要殺老子,那我幸幸苦苦得到的官職和財產全部都沒有了,沒有了…”
看著胡仲這副瘋瘋癲癲的樣子,蕭寒眼中異彩慢慢消散,而胡仲也慢慢平靜下來,似乎有些呆愣,過了片刻,胡仲緩緩站起來,掀起遮住臉龐的亂發,盯著蕭寒,眼中神色之複雜,無法用語言形容。
“你…”胡仲再次開口,可是聲音低沉嘶啞。“你果然不是一般人,古老相傳,天地有神鬼之說,你恐怕就是其中一員吧。嗬,惡事做盡,上蒼派你來懲罰我麼?來吧,降下雷霆劈死我!把一切消滅於塵灰裏。”胡仲苦笑一聲,張開臂膀,做出一副受死的樣子,但他目光中卻充滿了對人世的留戀。“我死之後,希望你,能夠照料我兒一二,至於錢財,你全部取走吧。”
“殺不殺你,看你妻兒的決定吧。”蕭寒對著門外叫道:“胡公子,進來吧。”
“什麼!”胡仲大驚,轉頭看向房門,一個臉色蒼白的青年出現在那裏,青年走進柴房,反手將房門帶關,咳嗽幾聲,對著蕭寒彎身行禮道:“多謝仙長救命之恩!”
蕭寒點頭示意,青年轉身盯著頭發散亂、形象狼狽的胡仲,咬牙切齒喊道:“爹!”
“子和,我…”胡仲前踏一步。
胡子和立刻退後一步,“你不要過來!”胡仲用手扯了扯頭發,滿臉心疼。“嗬,我居然有你這種爹,害死嶽父,殺死發妻,還要毒死兒子,嗬,咳咳!”胡子和猛咳一陣,臉色一陣潮紅。
“胡公子,我剛為你驅毒,你身體還弱,不要激動!”蕭寒及時勸道。
“沒事,仙長,西域劇毒都沒毒死我,我不會輕易死的。”胡子和擺擺手。
“你之所以沒死,不是你運氣多好,而是你娘的鬼魂在庇佑你,為你延續陽壽。”
“什麼!”胡子和、胡仲父子同時驚呼一聲。
蕭寒沒有說話,雙手抬起,兩手掌心各盤旋著一團元氣,口念法訣,雙掌合攏,蕭寒頭頂忽然冒出一片霞光,無比柔和。一掌拍向東麵,一掌拍向西麵,蕭寒頭頂上的霞光將房梁上垂下的布繩上的血跡一卷,血跡斑斑,點點血跡竟然開始在空中融合、蠕動。
蕭寒猛一咬破舌尖,一道血箭噴在空中的點點血跡上,‘嘭’爆起一團血霧,血霧瞬間擴散,形成一個人型,蕭寒放下雙手,衝著柴房一角說道:“胡夫人,你出來吧。”
一團黑氣從角落升起,飛快湧入人型血霧中,血霧慢慢凝固下來,一個人影緩緩顯出真像,竟是一個苗條婦人。“夫人(娘)!”蕭寒瞬間施展的手段讓胡仲父子目瞪口呆,直到那個苗條婦人化形而出時,兩個俱都失聲大叫。
“多謝仙長出手,妾身不勝感激!”那婦人適應一下身軀之後,立刻向蕭寒妊斂一禮,聲音中滿是感激。
“不用謝,在胡公子床上,聽你所言一家慘狀,我才會出手,不過,即便我法力再高強百倍,也無法把你複活,你最多隻有一個時辰的時間,爾後,就不要留戀人間了,乖乖投入輪回吧。現在,你們一家人好好把握時間,談談吧,最好待在這裏不要隨意走動,我在此設下陣法保你軀體不散,若是你移動位置,怕是堅持不了一個時辰。”蕭寒卷起袖袍,衝著胡家人拱了拱手,一人瀟灑地走出了柴房。
屋外的陽光格外刺目,蕭寒忍不住眯著眼睛,微微適應光亮之後,一掃屋外,那些下人都不見了,想來應該是胡子和支開了,無聲地笑笑,蕭寒尋了一處空地盤坐下來,閉目養神了,先前那番施法,耗費了他不少元氣的,現在有時間,自然要修煉回來。
足足大半個時辰過去,柴房門忽然一開,胡仲父子神情恍惚地走出來,胡子和略為悲傷地請蕭寒進去見他娘最後一麵。
蕭寒自無不允。胡夫人的身形淡了許多,也許是自知在世上存在不久,當蕭寒一進門,胡夫人便跪了下來,連聲道謝,蕭寒手足無措。“仙長,妾身雖知不該麻煩仙長,但眼見家庭慘事,極為不忍,相信仙長也是不忍,才會聽妾身一人所言,才試探我家官人,現在事情真相大白,我家官人懺悔不已,決定辭去官職,並自首入獄,但如此而來,我胡家便隻剩下我兒子和一人,孤苦無依,妾身實在放心不下,遂想請仙長收我兒為徒,替我夫妻二人照料一番,直到我家官人出獄。如此要求可能極其無禮,但妾身實在別無他法,不過,無論仙長答應與否,妾身都想將我娘家一件至寶交予仙長,仙長且不忙著拒絕,我家祖上也曾有仙緣,一般寶物或許入不得仙長法眼,但此物對仙長說不定也有妙用的,因為此物正是妾身死後沒有直接去投胎轉世,而滯留世間的主要原因,仙長請看!”胡夫人從腰間取下一條玉佩,顏色微黃,晶潤光澤,其中另有一股深黃之氣盤旋不定,看似玄妙異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