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這些事情中最叫靜涵覺得不可思議的,就是她那嫡親的婆婆和大伯哥的早逝,竟然也是那個賈王氏動的手腳。
努力穩了穩心神,送走了阿瑪身邊的太監,靜涵才在丫鬟的幫助下,親自動手照顧已經醉的不省人事的賈璉。
今日賈璉可能受的刺激太大,雖然醉得不省人事,但是一直都睡得不安穩,嘴裏還念叨著要“報仇,報仇”的話。
靜涵一邊拿帕子給他擦頭上的汗,一邊還在想著這事應該怎麼辦。
這可是殺母殺兄的死仇,靜涵相信自家爺肯定不會就這樣跟那個賈王氏善罷甘休。
隻是要叫他就那麼直接就叫嚷開來,在沒有真憑實據的情況下,他這個晚輩說不得還會被那賈王氏倒打一耙。
到時候一個不孝的帽子扣在自家爺們頭上,怕是將來他們的兩個孩子都會受到影響。
靜涵仔仔細細回想了一遍那公公的話,心裏頭逐漸就有了個想法。
……
賈璉是後半夜才頭疼疼醒的。
等他迷迷糊糊的睜開眼睛,就看見他家媳婦正坐在床邊小凳上,整個人趴在床邊已經累的睡了過去。
知道媳婦這肯定是一直在照顧自己,賈璉頓時覺得心裏邊熱乎乎的。
才要伸手叫媳婦起來好好睡,靜涵就已經醒了過來。
才睜開眼就瞧見自家爺那雙滿含深情的桃花眼,靜涵臉上便是一紅,然後才開口問道:“爺現在覺得怎麼著?頭還疼不疼?”
說著又回身拿了一旁的蓋碗,一邊往賈璉的嘴邊送一邊說道:“這是叫他們特意預備的醒酒湯,半個時辰一換,現在還溫著正好下口。”
正好嘴裏幹渴的厲害,賈璉就著靜涵的手,三兩口的就把那碗湯灌了下去。
伺候著賈璉喝下醒酒湯,靜涵就開始偷眼觀察他臉上的神色。
她這副樣子賈璉怎麼會沒有察覺,而正是她這小心翼翼的樣子,叫賈璉也想起了之前的事兒。
靜涵看他臉上的表情不斷變化,心裏知道這事大概想起了什麼。
才想試著開口問一句,就見賈璉赤紅著雙眼還咬著牙道:“沒想到我的母親和大哥,竟然都死在那王氏手上。
我賈璉從此跟她不共戴天,殺母弑兄之仇我必要報。”
看見他那恨不得飲其血,啖其肉的樣子,靜涵心裏就是一驚。
趕緊登了腳上的鞋,上床跪在賈璉身邊,伸手把他摟在懷裏,不停的摩挲著後背想要安撫住他的情緒。
感受到媳婦的安撫,心裏有些崩潰的賈璉也順勢摟著靜涵的腰,將頭埋在她的懷裏。渴望著從妻子那裏尋求一些慰藉。
靜涵就一直那麼抱著他,知道感覺懷裏的人終於不那麼緊繃了,才盡量放緩了聲音道:“婆母和大伯的仇是一定要報的,隻是咱們現在還急不得。”
發件賈璉的脊背再次緊繃,靜涵趕緊又說道:“咱們得好好想想,到底怎麼報仇才好。”
她的聲音柔柔的,說出來的話卻牽動著賈璉的心,“哪怕爺今天親自動手把那個王氏掐死,婆母和大伯也不能重活。
與其叫她死的那麼幹脆,同時還得叫爺擔上弑殺長輩的罪名。倒不如咱們想法子,拿到真憑實據再治她的罪。
而且鈍刀子割肉才會叫她知道痛。”
本來賈璉心中滿是滔天的怒火和無盡的恨意,還真的就恨不能馬上親手掐死那個賈王氏。
不過聽到靜涵這番話,他才稍微冷靜了下來。
“聽阿瑪身邊的人說,這事兒不過是德公公偶然間從王氏那個被處置了的陪房的女婿嘴裏得知的。
畢竟咱們手裏還沒有真憑實據,想來便是把王氏直接綁去衙門,也不好問罪的。”
賈璉一聽就知道媳婦說的是誰了,可不就是那個周瑞的女婿冷子興。
想想媳婦說的也有道理,因為周瑞兩口子偷盜了王氏的東西,她不但一頓板子要了那兩口子的性命,而且在那夫妻倆死後還被她推出去頂罪。
而他們那女婿冷子興,也是直接被查封了鋪子,還給安了個罪名被判了一個遞解回鄉。
這樣一個跟王氏有仇的人,他空口白牙說出來的供詞怕是官府都不會采信,更別說叫王氏能伏法認罪了。
最要緊的是王氏不但占了長輩的名兒,還對賈璉有養育之恩。
若是在沒有真憑實據之前,賈璉就對王氏或者多二房任何人下手,除了一個不孝的罪過,肯定還會被罵忘恩負義。
想了這些,賈璉用盡了全身的力氣,好不容易叫自己冷靜了下來,“那咱們該怎麼用鈍刀子剌她身上的肉呢?”
“德公公查出來的事情可不是隻有這麼一件,這一件沒有證據,難不成樁樁件件都沒有把柄不成?”
聽見這話,賈璉的眼睛就是一亮。
靜涵看他終於打起了精神,便繼續道:“那外麵的事情就交給二爺去辦,至於家裏這邊,爺就看我的吧。”
……
趙姨娘最近的心情一直不錯,因為她總算在有生之年看見有人給那個一直壓在她頭上的二太太吃癟了。
尤其是看見自家老爺每每因為文姨娘的幾滴眼淚,就毫無顧忌的給太太排頭吃。趙姨娘就覺得無比的暢快,當天她都能多吃下一碗飯。
實在是對於王氏這個當家主母的心思和手段,趙姨娘可是清楚的很。
而且這麼多年,要不是她一直豁出臉皮不管不顧,又對著外人瘋瘋癲癲,說不定她和那兩個孩子早就死在王氏那個毒婦的手上。
隻要想到跟她離了心不認生母的三姑娘,還有那個被磋磨成小凍貓子似的環哥兒,趙姨娘的心裏就恨得不行。
不過她更恨自家老爺假正經。進了她的屋子關上門兒以後成了一副臉孔,可是隻要出了被窩一跟他告太太的狀,老爺肯定不會給她這個小妾做主。
現在終於有人能把持住老爺,還能叫他去對付太太。對此她除了樂見其成之外,竟然一點兒嫉妒的心思都沒有。
用她自己的話說,就是“我拍著手樂還來不及,哪裏又會管其他的閑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