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盤踞土樓(3 / 3)

“文藝小分隊的姑娘們,走走走,該出發了,咱們到下一個點位去!”兩人正聊著,隻聽得一個聲音吆喝著。

時間緊迫,無暇多聊。

“我要走了!遠航哥你一定要保重,要讓自己好好的……”白歌囑咐道。

“放心,我有你送的護腰了嘛!你送的護腰就是我的‘護身符’,會沒事的,會好好的!”宋遠航用手指指了指自己的腰間,示意護腰戴在身上的。又說:“歌妹兒,你也一定要保重,我期待著和你的下一次相聚!”

此去一別,又不知什麼時候能見到心上人了,白歌心裏依依不舍,本想抱一抱眼前的宋遠航,可是當著這麼多戰友的麵,顯然不太合適,強壓著內心的衝動沒敢抱。

宋遠航也十分不舍地朝她揮了揮手,說道:“歌妹兒,快去吧,她們等著你呢!別耽擱了!”

白歌轉身剛剛才走了幾步,突然又想起了什麼,趕緊停了下來,回過頭來,大聲叮囑宋遠航說道:“遠航哥,如果碰到一個叫錢吉子的錢家溝娃,告訴他,他娘在找他,他娘讓他回錢家溝去!”又補充說道:“錢吉子年齡太小不適合當八路,你有機會也好好勸一勸他,他娘真的特別擔心他!”

宋遠航連連點頭,又朝白歌揮揮手,說道:“錢吉子我認識的,他現在給一營長齊心衛當通信員。放心,我一定把話轉達給他!盡量勸他回到錢大嫂的身邊。”

此前白歌曾答應過錢大嫂,要幫他找小兒子錢吉子,勸錢吉子退伍回去。一段時間以來,她也一直將這事放在心上,可是無奈一直沒有機會見到錢吉子,即便是這次隨部隊行動,她有心找也沒能找到錢吉子,因此才請宋遠航幫她轉達錢大嫂的意思。

其實宋遠航也認為錢吉子太小,參加八路軍太危險,況且他的二哥錢二牛還在戰鬥中壯烈犧牲,他的父親錢滿倉和大哥錢大壯也都參加了八路軍,在這種情況下錢吉子參軍確實不太妥當。剛好錢大壯在自己的排裏,宋遠航還一度找過錢大壯,喊他在適當的時候找機會勸退弟弟錢吉子,然而錢大壯說弟弟參加八路的願望很強烈,自己也沒有辦法。

這次聽白歌這麼一說,原本準備放棄勸退錢吉子的宋遠航,又決定找機會親自和錢吉子好好談一談,爭取將他勸回去。這是對錢大嫂負責,是對錢家負責,是對死去的錢二牛負責,更是對錢吉子本人負責,他有責任有義務這麼做!一句話,錢吉子不能再有任何閃失。

白歌的背影漸行漸遠,宋遠航遠遠望著她的背影一直在默默揮手,直到那背影完全消失……

過了一陣,作為預備隊的第七一八團終於接到戰鬥命令:“首先投入一個營的兵力,從土樓子地域的東北方向阻擊馳援而來一部日軍,確保友鄰騰出手來繼續打擊土樓子地域的日軍。”團長許誌國、政委劉黃河一營營長齊心衛和所屬官兵,投入戰鬥。在戰前的整編中,該營成了全團的精銳,齊心衛也被調整到了這個營擔任營長。

齊心衛帶著一營很快投入了激烈的阻擊戰鬥。而宋遠航他們在上級的指揮下,又轉移到了另一片衝擊出發陣地,配合大部隊對土樓子地域的日軍實施圍攻。

這片衝擊出發陣地是一片亂石崗,那些石頭一律是巨大堅硬的花崗岩,渾圓沉穩,高大挺拔,無不迸放著野性。大約億萬年前,這裏是一片海底,所以石的分布無一定規則,或獨立威坐,或雙門對峙,或三五相聚,或隔岸呼喚,各具其態。外形也或如獅、虎、鷹、犬,各得其妙。好像是在有生物世界之前,上天先用石頭在這裏試做了一個草圖。

有一處石景,宋遠航管它叫“雙劍問天”。這是兩片薄如一紙,卻有一樓之高的巨石,像一副剛出鞘的雙劍,不知從何年何月起被棄置於此。兩片石頭立於紅鬆白樺之間,劍頭向天,直指蒼穹。最奇的是這兩把平行的大劍,中間隻有一拳之隔,其間藍天一線,白雲飛渡,不能不歎天工之妙。

“就是要用剛出鞘的雙劍,將日本鬼子徹底殺退!”埋伏在陣地上的宋遠航和戰友們紛紛說道。

陣地上,還有一棵與石共生的大樹,宋遠航管它叫“一木穿石”:一棵活著的樹,硬是生插在一塊整石之上,像一顆剛射入石中的炮彈,光光溜溜的還沒有爆炸;又像一枚仰麵向天正待發射的火箭,膀粗腰圓,霸氣十足。

這是一棵紅鬆,當初也許是一粒種子,落在石板上,靠著山野間的濕氣慢慢地發芽,但它命運不濟,一出生就躺在這個光溜溜的石床上。它的須根向四周摸索,拳握住一點點沙塵,然後蟄伏在石麵的稍凹之處,聚積水分,醞釀能量。鬆樹有這個本事,它的根能分泌一種酸液,一點一點地潤濕和軟化石塊。成語“相濡以沫”是說兩條魚,以沫相濡,求生命的延續。而這棵紅鬆種子卻是以它生命的汁液,去濡潤一塊沒有生命的石頭,終於感動了頑石,讓出了一個小小的空間。它趕緊紮下了一條須根,然後繼續濡石、挖洞、找縫,周而複始,終於在頑石上樹起了一麵生命的大纛。這棵紅鬆的胸徑有四十厘米,一個小臉盆那麼大,不算很粗,但已經有九十年以上的樹齡。

“再苦再難,我們都要像這紅鬆一樣穩穩紮根,永遠屹立與不敗之地!”宋遠航的話,引起了戰友們的共鳴:“對!紅鬆能在磐石上生根,中國人民更能艱難困苦上生根。這艱難困苦就是民族成長的養料……”

宋遠航他們早已摩拳擦掌,躍躍欲試,就等著一聲號響,發起衝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