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蕭戈想要出去住未嚐不是一件好事。”這時,眉向仲開口了,老爺子的眼光飄飄忽忽地移了過去。
“蕭戈是麗朝的平定國公,他此次來遼國,為的是見一見爹您,可在一些人眼裏,也許難免會有些別的想法,蕭戈若是住出去了,正好可以跟眉家撇清些關係。”
“放屁!我跟我的侄子還要撇清關係?!”眉若青急了,也顧不得說話的是眉向仲,直接粗口相向。
眉向仲也不介意,“爹,您是不在乎了,但您也不在乎蕭戈?這次蕭戈來遼國,本就是違抗了麗朝皇帝的命令,現在在遼國有眉家護著是沒事兒,但以後呢?”
“不說別的,麗朝的皇上定然不會善罷甘休,他原本就很忌諱蕭戈跟眉家的關係,若是在眉家住久了,難免會心中生出些心思,所以,兒子讚同蕭戈搬出去。”
蕭戈看了看眉向仲,表情緩和了一下,“舅舅,三表哥說的是,蕭戈就算搬出去了,也是您的侄子,而若是繼續住在這裏,說句難聽的,萬一有什麼事的話,豈不是傷了我們叔侄的感情?”
看著眉向仲和蕭戈都如此堅持,再看看一旁摟著元哥兒不停擦眼淚的趙宛沛,和有些忐忑眼中卻掩飾不住忿忿的眉向梓,還有自己的大兒子眉向華,有些想開口,卻又不知道如何才好的中庸模樣。
眉若青長歎一口氣,“罷了罷了,就這樣吧,接風晚宴生生成了踐行了……”
素年心裏不好受,軟著聲音說,“舅舅您別這樣,壞了身子就不值當了,我們雖然住出去了,每日還是會來府上看您的,您倒是別覺得膩煩了才好。”
蕭戈的速度十分迅速,前一日晚上才說的事情,第二日便讓素年整理著離開了,眉若青拉著素年的手好一陣唏噓,直到眉向仲表示一定將他們安頓得好好地,他才放手。
“舅爺爺,甜湯要喝,平哥兒會看的。”平哥兒抱著眉若青的膝蓋,仰著頭一本正經地說,好似一個小大人一樣。
眉若青看得心裏一陣揪心,這麼可愛的娃娃,他自己的孫子竟然容不下!真是作孽啊!
待素年和蕭戈帶著平哥兒離開後,眉若青的表情漸漸沉了下來,他身邊的老管家心裏叫不好,老爺子這種表情,通常預示著眉家,將要有一陣子大的波折了。
蕭戈選的宅子離眉府並不遠,他想著素年還要每日去眉家給眉若青瞧病,所以選了個十分近的,素年這邊剛上車,那邊就說已經到了。
院子不大,因為他們人並不多,隻有兩進,該有的物件兒卻是都不少,兩旁邊的鄰裏也瞧著省心,有一邊竟然靠著一家私塾,他們到的時候,還能聽到隱隱傳來的朗朗讀書聲,素年甚是滿意。
隻有眉向仲皺起了眉,“這院子也太小了吧!蕭戈你等等,我給你再找找,這哪行呢?”
蕭戈微笑著拒絕,“我瞧著挺好的,雖然小了些,但卻十分舒適,再者離眉府也近,有個什麼事兒很快就能照應上。”
“是的呢,你看平哥兒,也是極滿意的。”素年笑著接上去,平哥兒被院子裏的一棵爬滿了藤的葡萄吸引了注意力,咚咚咚跑過去抬著頭,躍躍欲試也想爬一下的樣子。
眉向仲也隻能作罷,幫著他們安頓好,趕緊回去跟老爺子複命了。
素年招呼月娘和珊瑚將他們帶的東西放好,然後便開始忙活起來,因為剛住進來,著實需要忙一陣子,平哥兒就由素年和蕭戈帶著,珊瑚和月娘在院子裏團團轉起來。
一切需要碰水和花力氣的事情,其他人都不讓月娘做,月竹和月鬆幫著忙前忙後,細軟的夥計珊瑚又全包了,月娘傻站了一會兒,幹脆又回來了。
“夫人,還是我帶小少爺去玩會兒吧。”
平哥兒歡呼著跑過去,拽著月娘就在新家裏撒歡,銀鈴般的笑聲在院子裏回蕩,笑得素年和蕭戈臉上也都露出了笑容。
“委屈你了。”
“不不不,這種日子,我過得反而自在。”素年轉過頭,眼睛裏亮晶晶的,“其實我挺懷念在青善縣的時候,就帶著兩個小丫頭,和護院管家在小小院子裏逍遙的日子。”
“不愁吃不愁喝,整日淨想著如何逗樂子,捉弄一下玄毅,想一想晚上吃些什麼,就是每日的大事了。”
“那後來嫁給我了,過得不開心?”
素年往蕭戈身邊挨了挨,自動自發地將他的手臂繞過脖子攬在自己的肩上,“開心的,看著從前不可一世的蕭大人,原來也有各種各樣的情緒,我再怎麼不靠譜,都有人喜歡,比什麼都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