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替身(2 / 2)

我撓了撓頭,衝崔師傅鞠了一躬:“這次多謝你救我了。改天我去看你。”

然後我轉過身,向沐城走去了。我走了不到十步,就聽見崔師傅在我身後唉聲歎氣:“可憐的鍾守勤啊,有人知道你被困在哪,卻不想去救你。恐怕你一輩子都要呆在枯井裏麵了。”

我聽了這話,腳步頓了頓。不過也隻是停頓了一秒鍾而已,就繼續向前走了。崔師傅又小聲的說:“可憐的孤魂野鬼啊。你們等了這麼多年,總算來了一個活人。可是他卻不肯施舍一頓飽飯,不肯給你們燒兩張紙錢。”

我這次連停頓都沒有。我不住的念叨著:“我為什麼要給他們燒紙錢?關我什麼事呢?”

我拐了個彎,走到了黑暗中,就再也看不見崔師傅了。

這時候我才發現,諾大的沐城,居然沒有我的容身之處。

在饅頭店打工的時候,花嫂包我的吃住。雖然這是為了壓榨我的下班時間,但是我至少省了房租。現在我卻不能回饅頭店了。我弄丟了她的電車,一旦回去了,非得被她押送到公安局不可。

我剛想到這裏,就聽見花嫂的說話聲。我嚇了一跳,連忙向路邊躲了躲。

這時候天已經亮了,花嫂叉著腰站在饅頭店門口,正對著大街破口大罵。所罵的人自然是我了。我縮了縮脖子,心想:“還好沒有回去。看花嫂怒氣衝天的,見了我肯定得打起來。”

我信步走到另一條街上,看見早點攤已經擺出來了。我摸了摸衣兜裏麵,隻剩下幾塊錢。我長歎了一聲,找了張空桌子坐下,心想:“先吃了這一頓再說吧。”我把錢攥在手裏麵,衝老板喊了一聲:“要一碗餛鈍。”

老板答應了一聲,就去做飯了。我托著腮幫子,看著太陽一點點升起來,將周圍照亮。這世界越來越清晰了,可是在我的眼中卻越來越模糊了。

我正在發呆,忽然有人在我耳邊喊:“小兄弟,小兄弟。”

我回過神來,隨口問了一句:“是誰?什麼事?”

等我仔細一看,頓時嚇得一哆嗦。我看見自己正坐在一間大屋子裏麵,身前放著一張長條桌。桌子的另一頭則坐著鍾老頭。他滿麵愁容的看著我,一個勁的叫我:“小兄弟,小兄弟。”

我頭皮發麻,打著哆嗦說道:“這到底是哪?”

鍾老頭忽然撲通一聲,跪在我麵前:“小兄弟,你可得救救我啊。”

我已經嚇得說不出話來了,隻是坐在椅子上發抖。

鍾老頭跪在地上,上下撫摸著高高聳起的肚皮:“小兄弟啊,你是不知道。這鬼胎,他說自己不足月就來到人間,注定是活不了。所以要鑽到我肚子裏麵,呆夠了十個月,然後再出來。小兄弟,你可得救救我啊。”他跪在地上,開始拉扯我的袖子。

這詭異的一幕快把我嚇暈了。我尖叫了一聲,扭頭就向外麵跑。結果跑得太急,小腿被椅子一絆,撲通一聲,翻倒在地上了。

我連滾帶爬的向外麵跑,這時候,有一雙手把我攙起來了。我抬頭一看,剛才的大屋不見了,長條桌和鍾老頭都不見了。周圍全是紙人,一共有二三十個。

他們全都哭哭啼啼的,拉著我說:“我們很可憐的,被人埋在亂葬崗,逢年過節,連個燒紙的人都沒有。你怎麼不來給我們燒兩張?”

我正在打哆嗦,忽然又有一個紙人擠進來了。這紙人和我長得一模一樣,他哭的尤其傷心:“你把生辰八字寫在我身上。我就是你的替身。你不來,他們隻好向我要。我被他們逼的沒辦法了。我得去找你。”

他一邊說著,一邊向伸出兩隻手,作勢要來抓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