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候,有個嘹亮的女聲喊道:“拜堂啦,拜堂啦。”估計這個人是婚禮的主持。
隨著這人的聲音響起來,院子裏麵的村民忽然全都跪下了。我和崔師傅站在正當中,簡直是鶴立雞群,別提多顯眼了。
崔師傅拽了拽我,我們兩個躲到牆角,蹲在了地上。然後偷眼觀察,看看他們要幹什麼。
新郎官站在轎子跟前,慢慢地解開衣服,脫下帽子。我看見他腦袋上寸草不生,是一個大光頭。而婚服之下,居然是一件僧袍。
我忍不住叫道:“怎麼是個和尚?”
觀音廟靜悄悄的,我這一嗓子惹得眾人紛紛看過來。大多數人臉上都帶著怒意。我忙低下頭去了。
我蹲下哪裏,心裏麵納悶極了:“在觀音廟結婚就夠奇怪了,新郎官怎麼還是個和尚?難道新娘子是尼姑不成?和尚尼姑結婚,請觀音來證婚,估計得把神佛氣死過去。想到這裏,我又忍不住想笑。”
這時候,主婚人又喊:“把新娘子扶出來吧。”
我抬起頭,看見有四個婦女站了起來,其中一個掀開轎簾,另外三個,從裏麵扶出來了一個人。或者說準確點,是抬出來。
轎子裏麵坐著的不是尼姑,而是一尊觀音像。觀音慈眉善目,一臉佛光。但是身上被人係了一塊大紅綢,看起來不倫不類,簡直是玷汙。
我搖了搖頭,心想:“禮佛村的人真是膽大妄為,居然給菩薩娶親。這村名應該改改,改成辱佛村比較合適。”
我小聲的對崔師傅說:“這些人胡鬧成這樣,你不管管?”
崔師傅苦笑了一聲:“我是道士,哪管得了和尚?”
主婚人又喊了一嗓子:“一拜天地。”
觀音像端坐在地上,自然不會動彈。隻有和尚跪在地上,拜了幾拜。
主持婚禮的又喊了一嗓子:“再拜高堂。”
我聽到這裏,再也忍不住了,哈哈大笑起來:“拜高堂?要拜誰?如來佛祖嗎?”
村民們全都惱火的大叫:“打出去,打出去。”
崔師傅訕笑了兩聲:“別和他一般見識,大夥繼續,免得耽誤了吉時。”
估計這些村民也不知道菩薩的高堂是誰。所以和尚隻是隨便跪下去,又磕了幾個頭。然後是夫妻對拜。隻不過,拜完之後,沒有了送入洞房環節。
菩薩端坐在井台旁邊,和尚則跪在她麵前,保持著夫妻對拜的樣子。
村民們成群結隊,繞著他們兩個轉圈子,嘴裏麵嘟嘟囔囔,所說的,無非是保佑平安之類的話。
他們像是圓墳一樣轉了幾圈,就走出廟門了。
那對小夫妻向我和崔師傅招了招手:“咱們也走吧,菩薩娶回來了,普通人不能呆在這裏。要燒香拜佛之類的,等他們圓了房再說。”
在觀音廟的時候,我看見那一套古怪的儀式,總是忍不住想要笑出聲來。可是從廟裏麵出來,我越來越覺得這儀式詭異,這時候不僅笑不出來了,反而覺得背後冒寒氣。
崔師傅也沉不住氣了,問那對小夫妻:“你們這村子,怎麼會有這麼古怪的風俗?從什麼時候開始的?”
那對小夫妻瞪大了眼睛,奇道:“這風俗古怪嗎?和尚終身不娶,把自己許給了佛法。那不就是和菩薩結婚了嗎?”
我撓了撓頭,無奈的說:“這個理由,簡直讓人沒辦法爭辯。”
崔師傅倒背著手站在廟門口。他沉默了一會,忽然問那對小夫妻:“剛才你們說的圓房,指的是什麼?”
那對小夫妻搖了搖頭:“我們也不知道是什麼。反正今晚他們會圓房。如果圓房成功了,和尚就入贅在廟裏麵。如果不成功,他就自殺了。嗯……也算提前去極樂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