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兒問道:“師父,太後的病究竟如何?嚴重嗎?還能不能治愈?”
紫虛搖搖頭,道:“太後的病是絕症晚期,恐怕已無法治愈,隻能盡量拖延,但最多不過一年。”
心兒心中一沉。紫虛將一個裝有丹藥的青瓷小瓶交與心兒,囑咐她按時給太後服用,便起身告辭。
心兒挽留她在宮中住上幾日,師父說觀中事務繁多,離不開,另外還要去山中采藥,煉製丹藥,實在沒有時間。心兒便不再挽留。
送走師父後,心兒將師父說過的太後病情轉述給皇帝,皇帝淚水盈眶,悲泣半晌,道:“既然如此,那就盡量拖延吧!心兒,能否請你師父住進宮裏來,這樣更方便為太後醫病。你與道長說,朕會不惜重金給予酬謝。”
心兒思忖一下,搖頭道:“恐怕師父不會答應,一是紫雲觀事務繁多,離不開;二是師父還要在觀中煉製丹藥。師父說過這丹藥需要幾百種草藥配製,煉起來需要特殊設備和大量時間,在宮中恐怕是不行的。”
皇帝便道:“好吧,那就先看看太後的情況再說。若有好轉,你再去請你師父過來。朕準你隨時出宮去見你師父。”
心兒頷首稱是。
過了幾日,太後的病情果然見好,不再咯血,臉色也好了些許,可以坐起來說說話了,每頓也可以吃下半碗粥湯。眾人這才鬆了一口氣。
太後說自己感覺好多了,催促兩個兒子去朝堂打理政務,不必一直在她跟前候著,兩個兒子遵命散去。
一個月後,太後病情穩住,飲食基本正常,可以下地走動,看起來好了許多。太後心情大好,賞了心兒不少名貴首飾和衣物。還令心兒帶上賞銀去紫雲觀拜謝紫虛道長,順便再求些丹藥來。
心兒領命。德媖也鬧著要和姑姑一起去,太後想這孩子平時極少出宮,出去長長見識也好,便準了。
德媖便同心兒一起乘上馬車,隨著幾名侍衛出宮前往紫雲觀。
久未出宮,德媖對市麵街景分外感興趣,不時掀起車簾向外觀望。
紫雲觀前麵不遠便是一條商業街,適逢集市,貨商雲集,人聲鼎沸。德媖覺得各種各樣的貨物分外新鮮,特想下車去逛一逛。便求心兒姑姑讓她下車去走一會兒,心兒怕她一個小姑娘出事,隻是不準。德媖便扭著身子苦求:“心兒姑姑,好姑姑,你就讓我下車去逛一會兒嘛!我保證不亂跑還不行嗎?”
心兒仍是不許。過了一會兒,路過一家叫作“馨香居”的酒樓,酒樓裏飄出一股股烤鴨的香氣。德媖饞得直流口水,肚子也在咕咕叫,便又請求心兒:“姑姑,我肚子好餓啊,要不咱先吃了飯再去紫雲觀如何?”
心兒見確已到了晌午,自己也有些餓了,便頷首同意。
二人下了馬車,幾名侍衛相隨,進了酒樓,點了一桌豐盛飯菜,香噴噴地吃完。心兒便結賬要走,德媖卻說想在街上逛一會兒,不如心兒姑姑自己去紫雲觀,等辦完事還在這家酒樓門口集合吧!
心兒想小女孩都是極喜歡逛街的,這小公主整日拘在宮裏的確憋悶,不如今日就讓她逛一逛開開心吧,便頷首同意了,她令那幾名侍衛好好守護公主,然後獨自乘車去了紫雲觀。
心兒來到觀中見過師父,將賞銀奉上,又與師父聊了一會兒太後的病,再向師父求取一些丹藥。師父說丹藥正在爐中煉製,還需幾個時辰,讓她耐心等候一下。
她便繼續同師父說些話,又到書房看了兩個時辰的書,這才拿到一小瓶丹藥。將丹藥揣進懷中,謝過師父,心兒便出了紫雲觀,來到約好的那家酒樓門口,卻不見德媖和侍衛的影子。
她想著德媖沒準兒還在逛街,便站在酒樓門口又耐心等了兩個時辰,可仍是不見德媖和侍衛的蹤影。眼看著天就要黑了,她有些不安起來,心想別是這孩子出事了吧?便沿著大街一通尋找,她走遍了整條街,每個店鋪都進去看了,還打聽了不少人,仍是不見德媖和侍衛。這下她真的急了,把公主弄丟這還得了!便沿著大街大聲呼喊德媖的名字,把嗓子都喊啞了,也沒有人答應她。
趕車的師傅建議說不如先回宮去,將情況向皇帝稟報,讓他派一隊禁軍來四處搜尋。
心兒思忖一下頷首同意了,乘上馬車急急回宮,將德媖和侍衛失蹤的事向皇帝稟報了。皇帝一聽也急了,親自帶上一隊禁軍騎快馬趕到那條大街上搜尋。
折騰了一夜,仍是一無所獲。心兒心急如焚,眼睛裏布滿血絲。皇帝也是急得快要崩潰,下令禁軍深入大街附近的巷子之中,挨家挨戶搜尋。
一幹人正折騰著,卻見德媖從一棟民居之中緩緩走了出來,身後跟著那幾名侍衛和一名陌生男子。
一幹人慌忙擁了上去,心兒和皇帝喊著德媖的名字衝上前去,兩個人不約而同將德媖緊緊抱住。心兒激動得幾乎要哭出來:“德媖,德媖,你嚇死姑姑了,你這是去哪兒了?怎麼消失了這麼久?”
皇帝將女兒鬆開,沉下臉道:“德媖,你到底是怎麼回事?害得父皇和姑姑都快急瘋了,怎麼如此不懂事?”
心兒抹了一下眼睛,笑道:“找到就好,陛下莫急,讓媖兒慢慢說。”
德媖咬了咬嘴唇,回頭看了一下身後的那名男子。大家這才注意到那名男子。隻見他生得俊美異常,身材高健,一身玄衣,滿頭青絲束成一束垂至腰間,長身玉立在公主身後,竟是仿若天人一般。氣質也是超凡脫俗,雖然穿著素樸,卻是帶著天生貴氣。一雙眼睛明亮澄澈,如同兩汪清流。這眼神與公主倒有幾分相似,隻是這雙眼睛目光一落在皇帝身上便陡然生出幾道寒光,利刃一般,一隻手也伸向腰間寶劍,麵露殺氣,令人心驚。
那俊美公子見大家都在望向自己,便來至皇帝麵前,冷冷看了他一眼,板著麵孔道:“是在下扣住了公主,不讓她回去的。”
“大膽!”皇帝一雙星眸中噴出怒火,“你竟敢扣押公主,不知道這是死罪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