符國公笑道:“太後說笑啦,太後乃是千歲之軀,一定會福如東海、壽比南山的。”
太後道:“唉,那都是些虛詞,說來讓人高興罷了,哀家的身子哀家心裏明白,真的是撐不了幾日啦。不過,哀家這輩子活得也值,生了三個兒子還都不錯,死後也能含笑九泉。”
太後還有個小兒子叫趙延美,當時在嘉州任防禦使,也是個俊朗而英武的美少年。
符國公連連頷首:“的確如此,太後的兒子個個都是英雄豪傑,尤其是大兒子匡胤,真乃一代聖君,天下百姓無不交口稱讚呢!”
太後道:“匡胤能有今日,也是多虧你符國公對他鼎力相助,否則,他早就被那前朝皇帝給殺死啦,何談今日的治國平天下。救命之恩,真是無以回報,哀家一直記在心間呢!”
符國公連忙站起身來,彌身行禮道:“太後太抬舉老夫了,老夫慚愧至極!老夫認為當今皇上能有今日,除了他自身英明以及太後教子有方之外,還有一個原因,不知當講不當講。”
太後忙道:“符國公坐下說話吧,不必客套,有什麼想說的盡管說來便是。”
符國公坐下,看了看四周,見房間裏心兒和露兒在一旁侍候著,便有些欲語還休。
太後道:“都是自己人,符國公不必顧慮,有什麼話盡管說吧!”
符國公便壓低聲音緩緩道:“老夫私下以為,當今皇帝能夠有機會榮登大寶,坐穩江山,還有一個原因便是那周世宗讓他幼小的兒子坐天下,治理不力,人心不服,這才使別人有了可乘之機。倘若周朝有年長的君主當政,這天下未必會落入他人手中。”
符國公說這話時十分緊張,額頭冒出一層冷汗。
太後聽罷此話沉吟片刻,微微頷首:“符國公說得有理。此話也警醒了哀家,哀家對幾個兒子是放心的,可是對那皇子德昭……”太後搖搖頭,心中暗想:那德昭缺乏才德,不像是個做大事的,德芳還年幼,匡胤百年之後,若是幼子坐了天下,那前朝悲劇豈不是會重演嗎?不行,我得想個法子,保證趙家江山千秋萬代。
想到此處,便道:“符國公說得甚是有理,前朝悲劇不可重演,國公可有什麼好的法子,能使趙家江山千年不朽?”
符國公沉吟半晌,小心翼翼道:“老夫確有一想法,隻是不敢說出口。”
太後道:“咱二人隻是閑話,有何不敢說的?無論什麼話,哀家恕你無罪,盡管講來便是。”
符國公站起身來,深施一禮道:“謝太後。不知太後可曾聽說過兄終弟及?”
“兄終弟及?”太後皺眉沉吟著,“你是說讓光義—— 繼任帝位?”
太後臉色有些變了,一旁的心兒聽到此話也是心中一凜。
符國公見太後臉色陡變,嚇得急忙跪倒在地,聲音顫抖著道:“太後恕罪,老夫妄言了!老夫並沒有抬舉光義的意思,老夫隻是隨口一說罷了,太後千萬不要多想!”
太後歎口氣,擺擺手道:“國公請起吧,哀家並未怪你,隻是此話到此為止,不可傳入他人耳中,免得引起皇權之爭。”
符國公戰戰兢兢站起來,躬身稱是。
太後又轉向心兒和露兒,神色嚴厲地道:“今日我與國公所說之話,不許透露給任何人,若是誰敢走漏半點兒風聲,休怪哀家不客氣!”
心兒和露兒都俯身稱是。
符國公又同太後談了幾句家常,便告辭離去。
傍晚時分,趙光義來到太後房中侍疾。太後咳嗽了一陣子,有些氣喘,趙光義輕輕為母親拍著背,溫聲道:“母後,好些沒有,要不要喝口水?”
太後臉色發白,搖搖頭,低聲道:“不必,光義你坐下,母後有話問你。”趙光義扶太後靠在軟墊上,又向太後腿部蓋了條薄被,才在榻前的椅子上坐下,恭敬道:“母後有話請說吧,兒子洗耳恭聽。”
太後看著兒子那張冠玉般的英俊臉龐,嚴厲道:“是你讓符國公來勸哀家的嗎?”
趙光義心中一緊,忙一臉無辜道:“沒有啊,兒子根本不知曉符國公來看您的事啊母後!他勸您什麼了?”
太後看了他片刻,緩和了臉色道:“沒有就好。他跟哀家提起什麼‘兄終弟及’,八成是那符蓉攛掇的,與你無關便好。光義,你要記住,皇位雖重要,但兄弟親情更重要,無論何時都不要忘了兄友弟恭,這話我同你大哥也講過。”
趙光義心中更是緊張,忽地站了起來,“撲通”一聲跪倒在地,真誠地道:“兒子謹記母後教誨。請母後相信,兒子真的沒有那份野心,兒子若是敢覬覦皇位,便讓兒子不得好死!”
太後溫和道:“母後相信你,起來吧!”
趙光義卻跪在地上不肯起來,麵露懇切之色:“母後,兒子還有一事相求,望母後成全。”
“哦?說說看,你想要母後答應什麼?”
“母後,兒子對您房中的婢女心兒已喜愛多時,兒子請求母後為我與心兒賜婚,令她做我的側室。還請母後成全!”趙光義以頭叩地苦求道。
“這個嘛……”太後沒料到趙光義會突然提出如此請求,不禁有些發蒙,一時不知如何作答。
此時,房間裏婢女都未在,心兒去到禦膳房給太後做飯去了,露兒在外間灑掃。
露兒不經意間聽到了趙光義的話,心下猛地一驚,忙側耳細聽。
隻聽太後歎了口氣,道:“光義,你怎麼竟興起了這心思?你向母後要一個婢女,這雖不是什麼大事,可是,你也知道皇上同心兒的關係……那可不是一般的關係。若是將心兒給了你,引起你兄弟相爭怎麼辦?再說,心兒這丫頭,雖然的確是個好姑娘,才貌雙全的,可她太出色了,很容易引起其他女人的妒忌,芝芬與翠晶便是因她而死的!說到底心兒是個不祥之女,到底該如何安置她,你讓母後好好想想……”說著,太後劇烈咳嗽起來,趙光義忙上前給她拍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