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一出,兩人頓時臉色灰白,再說不出話來。
玉樓春見鎮住了他們,這才轉了身子,看著眼前站起的人,最前麵的自然是玉家的族人,再後麵是趙家和王家的人,她眸色冷寂,閃著銳利的光芒,所過之處,讓人心頭一顫。
很多人都垂下頭去,趙慶都有些受不住的撇開臉,他倒不是怕死,死對他來說反而是解脫,他是之前聽到自己的兒子和孫子說的那些話,到底還是觸動到他了。
唯一不躲不閃敢迎視的人,隻有喬蘭英,她站的很直,神色冷傲,唇角還勾著一抹譏笑,心底卻是蔓延著無邊無際的苦澀和酸楚,這就是她愛了一輩子的男人啊,撲在別的女人墳頭上在傾訴深情,半分不避諱她這個結發妻子,還真是好!
院子裏除了一座座墳,便沒有別的東西,原本這裏還有些雜亂的,為了能站開這麼多人,事先扈村長來收拾了一下,沒有椅子,所有人都站著。
寒風呼嘯,帶著冷冷的悲鳴。
玉樓春開口,“今天我請大家到這裏來,是為了什麼,我想在場的每個人都明白,我身後一百多座墳墓,他們是我玉家的族人,還有我的爺爺和玉家的八小姐,他們若是活到現在,會在黃花溪裏頤養天年,可是現在,四季如畫的黃花溪成了一座殘破不堪的荒涼之地,而我玉家的族人也都躺在了冰冷的地下,玉家幾百年以來,一直隱居在此,不爭不搶,不做任何對不起天地仁義的事,可到頭來,卻遭受了滅族之災!”
頓了下,壓下翻滾的痛意,她才繼續道,“幸好天不亡我玉家,可這六十年來,玉家所受的辛苦和折磨誰又能想到?還有玉家族人的命,我若不報此仇,玉家的列祖列宗都不會容我!”
“此仇必報!”
“此仇必報!”
沸騰的呐喊帶著六十年的恨意,響徹在刺骨的寒風裏,連天上都是陰霾一片,仿佛沉重的要壓下來。
趙家和王家的人僵硬的聽著,麵如死灰。
玉樓春看著遠處的兩家人,一個字一個字的道,“你們還有什麼話要說?”
回應她的死寂一般的無聲。
“可認罪?”
這話一出,趙慶終於開口,聲音蒼老乏力,“我認。”
玉樓春冷笑,“不需要我拿出證據來了?”
趙慶搖頭,一臉視死如歸的平靜,“不需要,這事是我做下的,我不會否認,我也等了六十年了,這六十年,我時時刻刻都在等著你們玉家來報仇,現在終於可以還了。”
聞言,玉樓春眼眸一縮,“還?怎麼還?”
“拿我的命。”
玉樓春毫不留情的譏笑道,“你的命?你的一條命能抵得過我玉家幾條命嗎?就是殺你千次萬次,都還不了,你滅我家園,滅我族人,這一切,你以為一死就能抵消?”
趙英德和趙景亭聽到這話,臉色白的難看,趙慶也皺起眉,“不然呢?殺人償命,欠債還錢,這個道理我懂,想要我的命,你可以拿去,把我千刀萬剮了解恨也可以,詛咒我永世不得超生也行。”
玉樓春聽了這些隻是不屑的冷笑。
見狀,趙慶終於臉上有了一絲驚駭,“難道你也想滅了我趙家滿門?”
玉樓春反問,“有何不可?”
趙慶倒吸一口氣,“玉小姐,現在可不是前朝,沒有株連九族這一說,誰犯下的罪誰來受,禍不及家人,難道你要濫殺無辜嗎?”
“濫殺無辜?趙慶,你還真是厚顏無恥,你當初對著我的族人開炮時,怎麼就沒想到他們都是無辜的人呢?他們又有什麼錯?我就算滅了你們趙家滿門都不為過,你們趙家才多少人,都不夠償還的!”
聞言,趙英德都身子打顫了,趙景亭還好些,依著他對玉樓春的了解,知道她不會做出這麼殘忍的事來,但是……死罪可免,隻怕活罪難逃了。
趙慶囁喏著嘴唇,“你,你們玉家不是最講究良善道德的嗎,你家祖宗肯定不會同意你這麼做。”
這也是他當初敢滅了玉家的原因之一,他為了自己喜歡的女人,可以豁出命去,卻也沒有想過賠上整個趙家,他還沒有那麼不孝。
玉樓春嘲弄的看了他一眼,“你還真是天真,這是滅門之仇,滅族之恨,此仇不共戴天,玉家的祖上怎麼會攔著我呢?那你們趙家的血祭奠亡靈,他們地下有知才會欣慰。”
趙慶真被玉樓春臉上的冷漠給唬住了,身子不可遏製的晃起來,可憐他身邊的兩人都選擇了漠視,他狼狽的摔倒在地上,看起來淒慘無比。
喬蘭英腳步一動,王櫟忽然出手,拉住了她的胳膊,喬蘭英看著他眉目間的堅持,淒楚的笑了笑,垂下頭,那個男人為了她可以連命都不要,可她卻什麼都為他做不了,她終究是這輩子負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