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112(3 / 3)

宋辭溫和地說:“謝謝你們的喜歡,要不要合影?”

唐小茹忙不迭點頭,“要要要!”

秦頌適時走過來,笑著說:“我幫你們拍。”

唐小茹抬頭向他看過來,覺得有幾分眼熟,卻又想不起他是誰,疑惑著掏出手機交給秦頌,羞怯地說:“請多拍幾張,謝謝。”

秦頌接過手機,說:“沒問題。”

秦頌幫他們拍照的時候,周阿姨和夏莫冰就在一旁看著。

自從上次來後,病房裏少有的熱鬧起來,她們都有些高興。

夏莫冰小聲問:“小慈他很紅嗎?”

周阿姨笑著說:“可不是,我女兒說他是現在最紅的明星,演的電影票房都好幾個億,演的電視劇好像也創了什麼記錄,反正就是厲害得不得了,電影我沒看過,電視劇我倒是一集不落的看完了,還跟著哭了好幾場。夏姐,你有個這麼厲害的外甥,以前怎麼沒聽你提起過呢?”

夏莫冰看著宋辭,說:“我們住得遠,關係也遠,所以就沒提。”

“是嗎?”周阿姨說:“雖然這孩子不言不語的,但我看著他待你親得很呢,還親自幫你倒便盆,親兒子都不一定做得到呢。”

夏莫冰收回視線,說:“以後別讓他做那些事了。”

周阿姨笑著答應了,說:“到飯點了,我去食堂給你打飯。”她站起來招呼自己的女兒,“唐小茹你拍夠了沒?跟我走吧。”

唐小茹悻悻的收起剪刀手,鼓起勇氣對宋辭說:“我能抱一下你嗎?”

秦頌接口說:“不能!”他把手機塞到唐小茹手裏,硬邦邦地說:“趕緊跟著你媽走吧。”

唐小茹一臉失望,轉身要走,卻突然被宋辭拉住手臂帶進懷裏,輕輕抱住,說:“不要把我在這裏的事告訴你的同學,好嗎?”

唐小茹的一顆心幾乎跳到了嗓子眼,忙忙點頭,然而不等她感受到宋辭身上的溫度,就被秦頌一手拽了出來,但即使如此她也已經知足了,跟著周阿姨一步三回頭地出了病房。房門剛關上,秦頌他們就聽到一聲震耳欲聾的尖叫,不用想也知道是誰發出來的。秦頌不滿地看了宋辭一眼,重新坐下來看電腦。

唐小茹剛走不久,盧瑟就來了。

他中午的時候給宋辭打過電話,說放學之後會過來看夏莫冰。

看到盧瑟,夏莫冰少有的和顏悅色起來,扯出一個笑說:“小盧來了。”

“嗯。”盧瑟放下手中的水果,說:“阿姨今天覺得怎麼樣?”

夏莫冰說:“還是老樣子。”

盧瑟看向宋辭,說:“你來了。”

宋辭說:“好久不見。”

盧瑟的目光落在宋辭旁邊的秦頌身上,秦頌也正目光不善地看著他。

秦頌突然就覺得自己簡直遜斃了,竟然跟十幾歲的小屁孩爭風吃醋,他應該秒殺對方才是。

一時無話,病房裏的氣氛詭異而尷尬。

等周阿姨打飯回來,宋辭對盧瑟說:“走吧,請你吃飯。”

“好。”盧瑟站起來,對夏莫冰說:“阿姨,我過幾天再來看你。”

夏莫冰說:“學習忙就別過來,有你周姨在你就放心好了。”

盧瑟笑著說了“再見”,和宋辭、秦頌一起離開。

秦頌開車,宋辭和盧瑟坐在後座。

秦頌原本想讓宋辭坐在副駕的,門都開好了,卻被宋辭無視了。他一邊開車,一邊透過後視鏡密切關注著兩個人的一舉一動。

盧瑟說:“真沒想到,你竟然成了明星。”

宋辭說:“我也沒想到。”

盧瑟笑著感歎:“世事真是難料。”

宋辭說:“謝謝你為我媽做的一切。”

盧瑟說:“我隻是做了力所能及的事情而已。”

宋辭說:“把你的銀-行-卡號給我吧,我把你墊付的醫藥費打給你。”

盧瑟說:“不用了。”

他想讓宋辭欠著他,這樣宋辭就會一直記著他。

秦頌接話說:“那怎麼行,親兄弟還明算賬呢,更何況宋辭和你非親非故,該還的一定要還。”

盧瑟卻沒接他的話,秦頌在心裏罵了句髒話。

到了飯店,宋辭和盧瑟先下車,秦頌去停車。

秦頌事先在網上查過,這家飯店是n市最貴的飯店,他在中午盧瑟和宋辭通過電話之後就打電話訂了包廂。

宋辭和盧瑟在服務員的引領下率先進了包廂。

服務員出去後,盧瑟問:“那個男人就是你的男朋友?”

宋辭點頭,“嗯。”

盧瑟說:“會不會太老了一點?當你爸都綽綽有餘了。”

宋辭淡淡地說:“那有什麼關係。”

盧瑟沉默片刻,說:“你不喜歡他,對嗎?我聽說娛樂圈很亂,到處都是潛規則,你和那個男人……”盧瑟找不到合適的措辭,迫不得已停下來。

宋辭說:“你想錯了,我喜歡他。”

盧瑟不相信,“你喜歡他什麼?”

宋辭說:“他有錢有勢,能捧我當明星,能讓我住別墅,能帶我來最貴的飯店吃飯,能給我媽支付醫藥費,能給我想要的一切,所以我喜歡他。”

盧瑟情緒激動地說:“可這根本不是真正的喜歡!”

宋辭說:“我們對喜歡的定義不同。”

盧瑟定定看著他,說:“如果這就是你想要的喜歡,我也可以給你。”

宋辭笑了一下,說:“不,你給不起。沒有你的父母,你什麼都不是,可他不一樣,他所擁有的一切都是他自己掙來的。”

盧瑟說不出話來,因為宋辭說的是事實。

宋辭接著說:“盧瑟,我已經不是以前的我了,我變了,變得連我自己都快不認識了,你絕對不會喜歡現在的我。我們做朋友吧,好嗎?我想和你做朋友。”

盧瑟苦笑一聲,沒有說話。

片刻之後,秦頌進來了。

服務員緊跟著進來,秦頌自作主張地點了許多菜,沒有征求任何人的意見。

服務員走後,秦頌說:“自我介紹一下,我叫秦頌,宋辭的男朋友。”

盧瑟簡短地說:“盧瑟。”

秦頌笑起來,說:“你父母也太不負責任了,怎麼給你起這麼個名字。”

盧瑟繃著臉沒接話。

秦頌又說:“謝謝你幫了宋辭這麼大忙,以後就不麻煩你了,你學習也挺忙的,別再往醫院跑了。”

盧瑟冷笑一聲,說:“秦先生一定是屬狗的吧?管得未免也太寬了。”

秦頌表情不變,笑著說:“我屬馬的。”

盧瑟一拳打在了棉花上,心中憋悶,端起麵前的茶杯猛喝了兩口。

菜很快上來。

菜自然都是好菜,盧瑟卻味同嚼蠟。

他的確無法和這個叫秦頌的男人相提並論,無論從哪一方麵來說。他唯一的優勢大約就是年輕了,但這在宋辭眼裏不值一提。

如坐針氈地吃完了一頓飯,盧瑟和宋辭說了再見,理也沒理秦頌,徑自走了。

秦頌嗤笑一聲說:“現在的年輕人真沒禮貌。”

回到酒店,秦頌厚著臉皮問:“我能和你一起睡嗎?打地鋪也行。”

宋辭說:“不能。”

他現在還有拒絕秦頌的餘地,能捱一天是一天。

秦頌本來也沒抱多少希望,所以也不怎麼失望,他微微一笑,說:“蓋好被子,別再感冒了,晚安。”

宋辭沒說話,默默關上了房門。

洗過澡後,宋辭躺在床上,拿著手機,想給李焲打電話,猶豫許久,終究沒有打出去。

他打開短信箱,把李焲發的所有短信從頭到尾一字一句看了一遍。

將近兩年時間,兩千多條短信,並沒有什麼特別的內容,全是生活中的雞毛蒜皮,宋辭隨著這些短信把以前的生活完整地回憶了一遍,覺得又有了活下去的力量。

他放下手機,拿過mp3,戴上耳機,聽著李焲的聲音入睡。

*

日子重新安定下來。

宋辭和秦頌每天在酒店和醫院往返。

在醫院裏,宋辭倒也幫不上什麼忙,周阿姨把夏莫冰照顧得十分周到,她忙不過來的時候秦頌會主動幫忙,比如幫忙買飯,比如推著夏莫冰去做化療。

宋辭無事可做,就把精力專注在學習上。他現在已經讀高三,明年六月就要參加高考。不管發生什麼,生活總要繼續。

隨著治療的深入,夏莫冰的健康狀況卻越來越糟糕,原本還能勉強吃幾口飯,現在卻滴水難進,隻能靠打點滴來提供生命所需的營養,整個人很快瘦成了皮包骨,神智也變得昏聵,認不出人來,一天中絕大部分時間都在昏睡,隻有一兩個小時是醒著的,深深凹陷下去的雙眼渾濁不堪,也不知道能不能看清麵前的人。

極其偶爾地,她會念叨起宋辭的名字,宋辭便會去握住她幹枯的手,說:“我在。”

夏莫冰便會盯著他看上一會兒,眼神裏寫滿陌生,最後默默地扭開頭去。

宋辭知道,夏莫冰快要死了。

十月的最後一天,夏莫冰的生命終於熬到了盡頭。